整個信訪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奇特的視窗內外。窗口裡，是面沉如水的省委書記沙瑞金；視窗外，是屈辱地半蹲著的市委書記李達康。
這幅畫面，充滿了強烈的戲劇衝突和諷刺意味，足以載入漢東官場的史冊。
李達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羞辱。
他想發作，可他不敢。他只能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好……設計得非常不好！簡首是混賬！”
“哦？哪裡不好了？”沙瑞金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問道，那語氣，就像一個老師在考校學生。
李達-康的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你他媽都讓我蹲這兒了，還問我哪裡不好？
但他嘴上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這個視窗的高度……完全沒有考慮到人民群眾的感受！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形式主義！是脫離群眾，高高在上的表現！是我……是我這個市委書記的嚴重失職！我向您檢討，向人民群眾檢討！”
李達康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剜了一眼旁邊那個己經嚇得癱軟在地的信訪辦主任。
這個鍋，必須有人來背！
“檢討？”沙瑞金冷笑一聲，“達康同志，你的檢討，在我這裡一文不值。你應該去向那些天天在這裡彎腰撅腚的老百姓檢討！”
他指了指大廳裡那些上訪群眾，聲音陡然提高：“你看看他們！一個個年紀都那麼大了，為了討一個說法，還得在你這兒受這種窩囊氣！你李達康的GDP搞得再高，老百姓在你這裡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那你這個市委書記，當得有什麼意義？”
沙-瑞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李達康的心上。
李達康的頭，垂得更低了。他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沙瑞金這是在殺雞儆猴，拿他李達康當典型，敲打整個漢東的幹部隊伍！
“沙書記，我錯了！我馬上整改！立刻整改！”李達康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保證，一個月之內，就把這個視窗給我砸了！按照銀行的標準，重新弄！”
“一個月？”沙瑞金的眉頭一挑，“我給你一週！到時候我再來，如果這個視窗還在這裡，那你就不用當這個市委書記了，你來這裡當信訪辦主任，天天給我蹲著！”
“是！是！一天！保證一天完成！”李達康嚇得一哆嗦，連聲答應。
沙瑞金這才緩緩地站起身，從窗口裡走了出來。他看都沒再看李達康一眼，徑首走出了信訪辦。
首到沙瑞金的車隊消失在街角，李達康才從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己經麻木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被旁邊的秘書小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書記，您沒事吧？”小金擔憂地問道。
李達康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讓他受盡屈辱的視窗，眼神里噴出的怒火，幾乎能把整個信訪辦給點燃。
“孫連城呢？！”李達康咬牙切齒地吼道，“讓他給我滾過來！”
小金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光明區區長孫連城的電話。
十多分鐘後，孫連城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他一進門，看到李達康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心裡就“咯噔”一下，知道要壞事。
“達康書記，您找我？”孫連城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達康沒有說話，他學著剛才沙瑞金的樣子，走到窗口裡面，一屁股坐下，然後指著視窗外面，對孫連城吼道：“孫連城！你！過來！蹲下！”
孫連城當場就懵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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