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小陳啊，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這麼著急要動山水集團，是不是……侯亮平跟你說了什麼？”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
他沒想到季昌明這麼敏銳，一下子就猜到了關鍵點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是，亮平確實給我打了個電話。他那邊也接到了關於山水集團的舉報，舉報人是大風廠的老闆蔡成功。”
“又是這個侯亮平……”季昌明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他對侯亮平這個人，沒什麼好感。太跳脫，太自以為是，完全不懂官場的規矩，仗著自己是最高檢的，還有點背景，就總想在漢東指手畫腳。
上次丁義珍的案子就是，非要搶著辦。現在又來插手山水集團的事。
“小陳，你跟侯亮平是同學，是朋友，這我都知道。但是，工作是工作，不能摻雜個人感情。”季昌明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山水集團背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這裡面，不僅有祁同偉的影子，還有……高育良書記的影子。”
“我知道。”陳海點了點頭，“但是季檢，現在有兩條線索都指向了山水集團，我們反貪局，不能坐視不理啊！”
“我剛剛給高育良書記打了個電話。”季昌明看著陳海，緩緩說道。
陳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高書記說，關於山水集團的問題，省委己經知道了，並且，己經安排了專門的人員在進行調查。他讓我們檢察院這邊，暫時不要節外生枝，以免打草驚蛇。”
“什麼？！”陳海愣住了，“省委己經安排人調查了？安排了誰？我們怎麼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這太不符合程式了！按理說，涉及到經濟犯罪和職務犯罪的調查，必然要有檢察院的介入。省委怎麼可能繞開檢察院，單獨去查？
“高書記沒說，只說是省委的統一安排。”季昌明搖了搖頭，他其實也一頭霧水，“他還特意強調，這是省委沙書記的意見。”
沙瑞金！
聽到這個名字，陳海沉默了。
如果是沙書記的安排，那一切就說得通了。這位新來的省委書記，行事風格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
可是，沙書記會安排誰去查呢？紀委的田國富？還是……另有其人？
陳海想不明白。
“所以，小陳啊，”季昌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山水集團這個案子，你就先放一放。既然省委己經插手了，我們就做好配合工作就行了。千萬不要自作主張，打亂了省委的部署。”
陳海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季昌明這是在保護他，也是在自保。在漢東這個複雜的政治棋局裡，季昌明這個檢察長，一首都扮演著一個“中立派”的角色，誰也不得罪，但也誰都靠不住。
可是，那個匿名舉報人怎麼辦？他的生死，還懸而未決。
“季檢，那……那個匿名舉報人的線索，我們……”陳海還想再爭取一下。
“我知道你的顧慮。”季昌明打斷了他，“這樣吧，追蹤舉報人的事情，可以繼續，但只能秘密進行，縮小知情範圍。記住，在沒有確鑿證據和省委的明確指示之前，絕對不能對山水集團採取任何公開的行動。”
這己經是季昌明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是，我明白了。”陳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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