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是真的知道了!
他知道了自己和吳惠芬離婚的秘密!
他甚至……可能還知道了自己和高小鳳的事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高育良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他看著沙瑞金那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不寒而慄。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對獵物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卻不動聲色,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輕輕地,丟擲一個誘餌,或者說,是一個警告。
侯亮平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他一聽沙瑞金誇獎自己的老師師母,立馬就來了興致,像個邀功的孩子一樣,笑著附和道:“是啊是啊,沙書記,您是不知道,我上大學那會兒,最羨慕的就是我們老師和師母的感情了!那時候,我們老師還是系主任,師母是歷史系的教授,兩個人郎才女貌,夫唱婦隨,簡首就是我們漢東大學的一段佳話!”
“每次來老師家蹭飯,都能看到他們倆一起在廚房忙活,或者是在書房裡一起看書。那感覺,真是……太美好了!”侯亮平一臉嚮往地說道,完全沒注意到,他每說一句,高育良和吳惠芬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吳惠芬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多想衝上去,捂住侯亮平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這個傻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這是在往他們的傷口上,一把一把地撒鹽啊!
高育良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把這個要命的話題給岔過去,但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那火辣辣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寒意。
沙瑞金看著他們夫妻二人的反應,心裡,己經有了底。
看來,我沒猜錯。
高育良最大的軟肋,不是祁同偉,也不是山水集團,而是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私生活。
一個滿腹經綸、道貌岸然的法學教授,一個位高權重的省委副書記,卻揹著妻子,和自己學生的情人的妹妹,在香港秘密結婚,還生了一個孩子。
這個醜聞,一旦曝光,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沙瑞金當然不會現在就揭穿他。
這張牌,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才能打出來。
現在,他只需要輕輕地,敲打一下,讓高育良知道,他的七寸,己經被自己牢牢地攥在了手裡。
讓他害怕,讓他恐懼。
只有這樣,他才不敢在接下來的棋局裡,輕舉妄動。
“哎呀,育良同志,你這是……太激動了?”沙瑞金看著一飲而盡的高育良,故作驚訝地說道,“我們就是隨便聊聊家常,你怎麼還喝上急酒了?來來來,惠芬同志,快給你家老高,夾點菜,壓一壓。”
吳惠芬如夢初醒,連忙拿起筷子,手忙腳亂地給高育良夾了一塊魚,聲音都有些發顫:“是……是啊,育良,你慢點喝……”
高育良看著碗裡的魚,卻如同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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