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這一手“敲山震虎”,用得是爐火純青。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誇了幾句,就讓高育良和吳惠芬這對曾經的“模範夫妻”,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高育良的心,徹底亂了。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沙瑞金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是從哪裡知道的?他接下來,想幹什麼?
一個個問題,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神經。他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學者的從容和政客的鎮定,坐在那裡,如坐針氈。
沙瑞金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用一種很隨意的口吻說道:
“說起來,我們這些做領導幹部的,個人生活作風問題,確實是要引以為戒啊。”
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高育良,那眼神里的深意,卻讓高育良的心猛地一沉。
“前段時間,我聽紀委的國富同志彙報,我們有些幹部,理想信念動搖,道德防線失守,生活腐化,情趣低俗。在外面包養情人,搞什麼‘紅旗不倒,彩旗飄飄’,甚至還為了那些所謂的‘紅顏知己’,以權謀私,大搞利益輸送,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
沙瑞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在高育良最敏感的神經上。
“紅顏知己”……
“利益輸送”……
高育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知道,沙瑞金說的,就是他!就是他和高小鳳!
他為了高小鳳,可沒少給趙瑞龍的山水集團,開綠燈。呂州那個美食城專案,不就是他親自批的嗎?
這些陳年舊事,沙瑞金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是趙瑞龍那邊出事了?還是……漢東內部,有人向他告密?
高育良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試圖從混亂的思緒中,找出一絲線索。
侯亮平在一旁聽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義憤填膺地說道:“沙書記,您說得太對了!這種幹部,就是我們黨內的蛀蟲!發現一個,就應該查處一個,絕不姑息!”
吳惠芬坐在那裡,低著頭,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和高育良就像即將被公開審判的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沙瑞金看著高育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決定再加一把火。
他放下茶杯,看著吳惠芬,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像是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惠芬同志,我記得你是漢東大學歷史系的教授,是研究明史的專家,對吧?”
吳惠芬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是……是的,沙書記。”
“哎呀,那可真是了不起。”沙瑞金讚歎道,“明史,可是我們中華歷史長河中,一段非常精彩,也非常複雜的歷史。我個人,也很感興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問道:
“我聽說,山水集團的那個董事長高小琴,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好像……是叫高小鳳?”
高小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