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高育良和吳惠芬。
吳惠芬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高育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地盯著沙瑞金，嘴唇微微地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沙瑞金似乎完全無視了眼前這兩個人的異常表現，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而又帶著幾分好奇的笑容，輕聲細語地說道：“哦，我可是有所耳聞呢，那位名叫高小鳳的女子，竟然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女呀！她和惠芬同志您簡首就是志趣相投呢，都對那部經典之作——《萬曆十五年》情有獨鍾。而且據說，對於明朝歷史方面，她同樣有著相當深入的鑽研吶。”
說到這裡時，沙瑞金頓了一頓，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並接著說道：“惠芬同志，既然如此，想必你們應該算是同行了吧？說不定彼此之間還有過一些交集呢。不知是否方便，如果以後有合適的時機，能否幫忙引薦一下，讓我也能結識一下這位年輕有為的明史愛好者呢？我倒是挺期待能夠與她一同探討一番那些有趣的歷史故事，互相交流學習學習呢。”
沙瑞金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笑意。
但聽在高育良和吳惠芬的耳朵裡，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冰冷，還要刺骨。
他不僅知道高小鳳的存在，他還知道高小鳳也喜歡明史！
這是他和高小鳳之間，最私密的聯絡！是他們精神上的“共鳴”！
沙瑞金是怎麼知道的？！
高育良感覺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所有的防線，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被沙瑞金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擊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剝光了所有偽裝的小丑，在沙瑞金這個洞悉一切的上帝面前，無所遁形。
恐懼，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甚至能感覺到，沙瑞金的言外之意。
“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嘛。”
這是在告訴他，你高育良的女人，我沙瑞金，隨時都可以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毫不掩飾的警告！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侯亮平，這個一根筋的傢伙，還在狀況之外。他看著掉在地上的筷子，又看了看老師和師母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一臉的莫名其妙。
“師母，您怎麼了？筷子掉了。”他彎腰，想去幫忙撿起來。
“高小鳳是誰啊？”他又好奇地問了一句，“也是我們漢東大學的嗎？怎麼沒聽過？”
這個問題，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吳惠芬的心理防線。
她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