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沙書記您放心。”高育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亮平的工作，我一定……一定支援。”
“那就好。”沙瑞金滿意地笑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眼神意味深長。
“育良同志，漢東的穩定，政法系統的穩定，你這個政法委書記，是班長，責任重大啊。希望我們以後，能多交流，多溝通。”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在白景文的護送下，坐進了車裡。
黑色的奧迪，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很快就消失在了別墅區的拐角。
首到車燈徹底看不見了，高育良還像一尊雕像一樣，僵硬地站在門口。
夜風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他那身筆挺的中山裝，獵獵作響。
他感覺不到冷。
他的心，比這深秋的夜，還要冷。
吳惠芬扶著門框，看著丈夫那蕭瑟的背影，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緩緩地蹲了下去，將臉埋在膝蓋裡，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受傷的小獸一般的嗚咽聲。
剛才在沙瑞金面前，她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現在，這口氣散了，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侯亮平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徹底傻眼了。
沙書記不是己經走了嗎？
老師和師母，這是怎麼了？
他走上前，想去扶吳惠芬，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只能看著高育良，遲疑地喊了一聲：“老師……”
高育良緩緩地轉過身。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他那張儒雅的臉上，留下了一片晦暗的陰影。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憤怒，有不甘，有疲憊，還有一絲……侯亮平從未見過的，深深的絕望。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演員，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平衡。而今晚，沙瑞金的到來，就像一陣狂風，吹得他腳下的鋼絲，劇烈地晃動起來。
“亮平，你先回去吧，省委招待所那邊，小賀都安排好了。”高育良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他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可是老師，師母她……”侯亮平還想說什麼。
“回去！”高育良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侯亮平被嚇了一跳，看著老師從未有過的嚴厲樣子，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泣的師母，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老師，心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老師，你到底瞞著我什麼？
帶著滿腹的疑惑，侯亮平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但他心裡的那點疑惑，很快就被沙書記的囑託和即將到來的大戰給衝散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大風廠，都是蔡成功，都是那即將被他揭開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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