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門口,只剩下高育良和吳惠芬。
高育良看著蹲在地上的吳惠芬,長長地嘆了口氣,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進去吧,外面涼。”
吳惠芬沒有反抗,任由他扶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走進了那棟外表光鮮,內裡卻早己腐朽的別墅。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清冷的夜色。
客廳裡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高育良將吳惠芬扶到沙發上坐下,轉身想去倒杯水。
“高育良。”吳惠芬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平靜。
高育良的腳步頓住了。
“你現在能跟我說說嗎?”吳惠芬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那個小高,到底哪裡好?讓你迷戀了這麼多年?”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想找到答案。你跟我說說唄,好嗎?”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質問,沒有歇斯底里,就像是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高育良的心上。
“我想知道,我想向她學習,拜她為師。”吳惠芬的嘴角,扯出一個淒涼的弧度,“我猜猜,她比我年輕,肯定的呀。可我也有年輕的時候,她也終究有老的那一天。”
高育良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做了幾十年“夫妻”的女人。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里,卻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看透一切的決絕。
他累了,真的累了。
他不想再爭辯,不想再掩飾。
他平靜地看著吳惠芬,沉默了許久,然後,也問了一句:“那個小林老師,是怎麼回事?”
吳惠芬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雙剛剛還充滿決絕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小林老師……
那個漢東大學新留校的,年輕英俊的體育老師。那個會在她心情煩悶時,陪她在操場上散步,給她講笑話的陽光男孩。那個……在她空虛寂寞的生活裡,投入了一絲微光的男人。
他們之間,確實有些曖昧。有過幾次私下的飯局,看過幾場電影,甚至……在一次酒後,有過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但僅此而己。
她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可是,高育良……他是怎麼知道的?
高育良看著她震驚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片荒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