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我……我接受您的批評。”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高育良坐在一旁，看著李達康吃癟的樣子，心裡暗爽。
但沒等他高興多久，沙瑞金的“炮火”，又對準了他。
“育良同志，你也是。”沙瑞金看著他，語氣平靜，“祁同偉是你的學生，你對他，要多教育，多引導。不能護短，更不能縱容。山水集團的事情，社會上有很多傳聞。祁同偉同志跟那個高小琴，到底是什麼關係？你這個做老師的，心裡應該有數吧？”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沉。
他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沙書記，同偉他……”
“行了。”沙瑞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們追究責任的。”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我來漢東，快兩個月了。我發現，我們漢東的幹部隊伍，思想上，存在一些問題。班子內部，也不夠團結。”
“所以，我決定，咱們開一次民主生活會。”
他的聲音不大，但聽在高育良和李達康的耳朵裡，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民主生活會！
這西個字，對所有官員來說，都是一個敏感詞。
這是黨內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的重要形式。說得好聽，是“紅紅臉，出出汗”，說得難聽，就是公開的“批鬥會”。
“這也是中央的規定嘛。”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大家坐在一起，揭揭老底，出出汗，敲敲鐘，吹吹風。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我看，很有必要。”
開民主生活會，搞批評與自我批評，這是我黨的優良傳統。
但現在，這個傳統，在很多地方，都走了樣。要麼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表揚會”，要麼，就成了上級敲打下級，派系之間互相攻擊的“批鬥會”。
以沙瑞金現在的強勢，和他對漢東內部情況的瞭解，這次民主生活會，絕對不會是“表揚會”。
高育良可不想在會上，被沙瑞金當眾“揭老底”。
他立刻開口道：“好，好！我贊成！我覺得早就應該開了。不過……沙書記，您看，最近手頭上的事情，確實有點緊……”
李達康也立刻心領神會，跟著附和道：“是啊，沙書記，最近大家工作都比較忙。您看，是不是等忙過這一陣，往後拖一拖，咱們再開這個會？”
兩人一唱一和，想用一個“拖”字訣，把這事糊弄過去。
沙瑞金看著他們，笑了。
“二位，不能再拖了。”
他的聲音，柔中帶剛。
“你們自己想想，我來之前，你們漢東省委，有多長時間，沒開過一次正兒八經的民主生活會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首接插進了兩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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