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侯亮平同志的任命，省委常委會這兩天就會研究透過，讓他先熟悉一下省檢的情況，不要急於開展工作。
第二，侯亮平同志是我們漢東反腐的尖刀，省檢要全力支援，做好配合工作。
這兩層意思，看似矛盾，但季昌明這個官場老油條，一下子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沙書記這是既要用這把刀，又怕這把刀太快，傷了不該傷的人，或者說，打亂了他自己的節奏。所以，要自己這個檢察長，先給這把刀，套上一個“鞘”。
“季檢，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侯亮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副不見外的樣子，“我就是來跟您打個招呼。然後，就準備開始工作了。”
季昌明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檔案，摘下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亮平啊，”他看著侯亮平，語氣溫和，但態度卻很明確，“歡迎你回漢東。不過呢，工作上的事，可能還要稍微等一等。”
“等？”侯亮平的眉頭，皺了起來，“等什麼？”
“等你的人事任命，正式下來。”季昌明解釋道，“你是最高檢的幹部，掛職到我們漢東，程式上，還是要走一下的。省委組織部那邊，要考察，省委常委會，要討論。這些流程走完，你才能正式履職。”
侯亮平一聽，頓時有些不耐煩了。
“哎呀，季檢，這不都是形式嘛。”他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沙書記昨晚都親自跟我談過了，任命是遲早的事。反腐工作，刻不容緩啊！我準備今天，就成立大風廠專案組，立刻對蔡成功的舉報，展開調查！”
季昌明聽得一陣頭大。
這猴子，還真是說風就是雨。
“亮平，我理解你的心情。”季昌明耐著性子，繼續勸道，“但是，我們是法治機關，凡事都要講程式。在你沒有正式任命之前，你簽發的檔案，是不具備法律效力的。你調動的人員，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到時候，要是被對方抓住這個程式問題，我們就會很被動。”
“這……”侯亮平被噎了一下。他知道季昌明說的是事實，但他心裡，就是不爽。
他感覺，季昌明這是在故意刁難他，是在給他下馬威。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沒好氣地問道。
“快了，快了。就這兩天。”季昌明打著哈哈，“這樣吧，你剛回來，肯定也累了。先休息兩天，倒倒時差。正好，陳海也在，你們是老同學，老朋友了，好久沒見，先聚一聚，敘敘舊。工作上的事，不差這一兩天。”
說著，季昌明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他知道，自己是壓不住這隻猴子了。
既然沙書記把難題交給了自己，那自己，也只能把這個燙手的山芋，再往下傳一傳。
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們同學之間的事情，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吧。
季昌明撥通了反貪局局長辦公室的電話。
“喂，陳海嗎？我是季昌明。”
“你那個老同學，侯亮平，現在在我辦公室。你過來一下，帶他去你那兒坐坐，你們好好聊聊。”
季昌明的本意，是希望陳海能穩住侯亮平，跟他講講漢東的複雜情況，讓他不要那麼衝動。
可他哪裡知道，這兩個“老同學”之間，早就己經不是當年的兄弟情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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