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日子這幾天很不好過。
張樹立被拿下，對他來說，是斷了一臂。雖然他表面上強硬，但在市委常委會上，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分量，己經大不如前了。
李達康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團迷霧，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敵人。
終於，第二次省委常委會議的通知，下來了。
漢東省委會議室。
會議室裡，長條形的會議桌擦得鋥亮。
常委們陸續到場，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往日里，常委會開始前，總會有些三三兩兩的低聲交流，氣氛還算輕鬆。但今天，會議室裡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十一位省委常委，除了去中央黨校學習的省委宣傳部長，其餘人悉數到場，一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高育良和李達康，一左一右，坐在沙瑞金旁邊的兩個位置。兩人都沒有了往日那種針鋒相對的氣勢，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
省長劉逢春，還是一如既往，像個彌勒佛一樣，微閉著眼睛，一副與世無爭，馬上就要入定的樣子。
紀委書記田國富，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組織部長吳春林，呂州市委書記張海濤，省軍區的彭良軍司令員……
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會議室裡那壓抑的空氣，卻讓每個人都感到了一絲緊張。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常委會，不尋常。
上次會議，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毫無徵兆地凍結了所有幹部任命，給了所有人一個下馬威。
終於，“吱呀”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沙瑞金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夾克，手裡拿著一個半舊的保溫杯，在秘書白景文的陪同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沙書記。”
“書記好。”
沙瑞金笑著擺了擺手：“都坐，都坐，不要搞這些形式主義。”
他在主位上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然後目光環視了一圈。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同志們，今天這個會，議程比較多。”沙瑞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首先，需傳達學習貫徹講話精神……為漢東未來發展指明瞭方向……”
這是會議的標準開場白，務虛，但又必須有。在座的都是官場老手，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一個個正襟危坐，手裡拿著筆，做出認真記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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