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孫連城，必須在一個星期之內，把那個視窗，給他徹徹底底地整改好！
他當時說的是，“要讓人民群眾，站著，就把事給辦了！”
孫連城當時，也是拍著胸脯，向他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可現在……
沙瑞金為什麼會又跑到那裡去？
還點名讓他過去？
難道……孫連城那個王八蛋，根本就沒整改？
李達康越想，心裡越是發慌。
車子一路疾馳，闖了好幾個紅燈，終於在光明區政府大樓前，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李達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車上下來，一路小跑，衝進了信訪大廳。
然後，他就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沙瑞金，漢東省的省委書記，就那麼揹著手，靜靜地，站在那個熟悉的視窗前。
而那個視窗……
那個視窗，還是那麼低，那麼矮。
唯一的變化，就是視窗前，多了幾張花花綠綠的，塑膠小板凳。
還有那根綁著海綿的竹竿，和那幾筒棒棒糖。
李達康的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憤怒和羞恥，瞬間將他淹沒。
“沙……沙書記……”
他邁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艱難地，挪到沙瑞金的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檢討……我……”
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沙瑞金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他。
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平靜。
一種讓李達康感到徹骨冰寒的平靜。
“達康同志，這就是你說的，‘立刻整改’？”沙瑞金的語氣，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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