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來的時候，信訪大廳裡的氣氛，己經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工作人員，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來訪的群眾，也被這陣仗嚇到了，一個個遠遠地躲著，小聲議論著。
李達康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視窗前來回踱步，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沙瑞金則像一尊雕像，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可笑的小板凳，眼神平靜，卻讓人覺得比李達康的暴怒，還要可怕。
孫連城就是在這時候，走進來的。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夾克，手裡還捏著個茶杯，裡面泡著他最愛的老白茶。
他走路的姿勢，不緊不慢，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惺忪。
他剛剛正在自己的“天文臺”，也就是辦公室的窗邊，觀察著太陽黑子的活動，就被區委辦公室主任一個奪命連環call，給叫了過來。
他一進大廳，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當他看到站在視窗前的沙瑞金和李達康時，他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出事了。
“孫連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達康那充滿殺氣的咆哮，就迎面砸了過來。
“你給我過來！”
孫連城只好邁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李書記，沙書記。”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還有臉叫我書記！”李達康指著孫連城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問你！這就是你給我搞的整改？啊？！”
他一腳，將一個彩色的小板凳，踢飛了出去。
“我讓你把視窗改了！你給我弄幾個破板凳來糊弄我？孫連城，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沙書記是傻子！”
“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還有沒有人民群眾！”
李達康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孫連城的臉上了。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痛罵，孫連城卻異常的平靜。
他甚至還有閒心，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飛濺的口水。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李書記，您先別發火。”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