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大院,三號別墅。
高育良正坐在他那間古色古香的書房裡,戴著老花鏡,品讀著一本線裝版的《明史》。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板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那麼安詳。
高育良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喜歡在處理完一天繁雜的公務後,回到這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裡,與古人對話,在歷史的長河中,尋找智慧和慰藉。
他覺得,自己骨子裡,還是一個學者。
如果不是命運的安排,他或許會一輩子,都待在漢東大學的校園裡,教書育人,著書立說。
那樣的生活,雖然清貧,但卻純粹。
不像現在,身處官場這個大染缸,每天都要戴著面具,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事。
特別是最近,沙瑞金的到來,侯亮平的迴歸,都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走鋼絲,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書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高育良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這個時間,會是誰打電話來?
他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省檢察院,季昌明。
高育良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季昌明這個老狐狸,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這個電話打過來,絕對沒好事。
“喂,昌明同志啊。”高育良接起電話,語氣,恢復了省委副書記應有的沉穩和威嚴。
“高書記,您好,沒打擾您休息吧?”電話那頭,傳來季昌明那永遠都那麼客氣,又帶著一絲疏離的聲音。
“沒有,你說吧,什麼事?”
“是這樣,高書記。”季昌明在電話那頭,清了清嗓子,“我們檢察院這邊,關於大風廠的案子,有了一些新的進展。”
“哦?”
“侯亮平同志,今天對舉報人蔡成功,進行了審訊。在審訊中,蔡成功指證……指證省公安廳的祁同偉廳長,是山水集團的保護傘。”
季昌明說得很慢,很謹慎,似乎在斟酌每一個字。
但每一個字,聽在高育良的耳朵裡,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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