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己經抽了半包煙，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檔案。
正是侯亮平剛剛送來的，《關於成立“三二零專案組”對大風廠系列腐敗案展開調查的請示報告》。
季昌明戴著老花鏡，把這份報告，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看了不下三遍。
每看一遍，他心裡的火，就往上竄一分。
荒唐！
簡首是荒唐透頂！
整份報告，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充滿了各種激昂的口號和煽情的詞彙。
什麼“打響漢東反腐第一槍”，什麼“揪出政法系統的最大蛀蟲”，什麼“還漢東人民一片朗朗乾坤”。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個中學生寫的戰鬥檄文。
而支撐起這份“戰鬥檄文”的，所謂的核心證據，竟然就是蔡成功那份漏洞百出，充滿了主觀臆測和個人情緒的口供！
就憑著這麼一份東西，他侯亮平，就敢叫囂著，要去調查一個在任的省公安廳廳長，一個剛剛任命的副省長？
他把黨紀國法當什麼了？
把他們檢察院當什麼了？
把他這個檢察長，又當什麼了？
季昌明氣得把報告往桌子上一摔，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真想把侯亮平叫過來，指著他的鼻子，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但是，他不能。
他知道，侯亮平現在，正在興頭上。
他自以為手握“尚方寶劍”，背後又有沙書記撐腰，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勸。
自己要是現在跟他硬頂，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激化矛盾，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到時候，侯亮平那個愣頭青，跑到省委去一哭一鬧，說自己這個檢察長官官相護，阻撓辦案。
那他季昌明，可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季昌明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靠的是什麼？
不是能力，不是背景，而是兩個字——“穩”和“忍”。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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