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沒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侯亮平坐下後，季昌明才緩緩開口。
“亮平啊，你這份報告，我看了。”他的語氣，很平和，聽不出喜怒。
“你這種敢於碰硬，敢於亮劍的精神，是好的，值得肯定。”
侯亮平一聽，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但是呢，”季昌明話鋒一轉，“這個案子，非同小可啊。”
“祁同偉同志，不光是省公安廳的廳長，他現在，還是省委常委會上，剛剛透過任命的副省長，政法委副書記。”
“對一個這樣級別的領導幹部，進行調查，光憑蔡成功的一面之詞，恐怕……分量還是不夠啊。”
“季檢，您的意思是？”侯亮平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聽出季昌明這是要打退堂鼓。
“我的意思是，我們檢察院，要講政治，顧大局。”季昌明慢悠悠地說道，“這件事，己經超出了我們省檢察院能夠決定的範疇了。”
“按照組織程式，對於省管幹部的調查，必須上報省委，由省委來做最後的決定。”
“你不是說，沙書記支援你嗎？”季昌明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老狐狸般的笑容，“那正好。”
“這份報告，我籤個字，你親自，給沙書記送過去。”
“另外，光給沙書記一個人看，還不夠。高育良書記，是省委副書記，兼著政法委書記，是我們政法系統的首接領導。於情於理，也應該向他彙報一下。”
“你把報告，影印一份，也給高書記送過去。”
“讓他們省委的領導，來給我們檢察院，指明方向。”
“亮平啊，這樣，既符合程式，又體現了我們對省委的尊重。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季昌明的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據。
侯亮平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季昌明會找各種理由，來卡他，來壓他。
可他萬萬沒想到，季昌明竟然會……同意了？
不光同意了，還主動讓他去上報省委？
這……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彆扭。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季昌明這是在……甩鍋？
他把這個皮球，首接踢給了沙瑞金和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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