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辦公室。
季昌明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省委組織部送來的紅標頭檔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檔案不長，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讓他感覺有些頭疼。
《關於侯亮平同志任職的通知》。
任命：侯亮平同志為漢東省人民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季昌明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幾天，他用“程式”這兩個字，像打太極一樣，把侯亮平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欽差大臣”，給死死地擋在了門外。
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現在，正式的任命下來了。侯亮平這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猴子，算是徹底被放了出來。
以他那個“上房揭瓦”的性子，接下來的檢察院，恐怕是永無寧日了。
季昌明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反貪局局長陳海的辦公室。
“陳海，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很快，陳海就推門走了進來。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眼圈發黑，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
蔡成功那個燙手的山芋，現在還在他反貪局的詢問室裡，好吃好喝地“保護”著，可這案子到底該怎麼往下走，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檢察長，您找我。”
“嗯，坐。”季昌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把那份紅標頭檔案，推到了陳海的面前。
“看看吧。”
陳海拿起檔案，只看了一眼標題，瞳孔就猛地一縮。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任命……下來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下來了。”季昌明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從今天起，侯亮平同志，就是你的頂頭上司，分管你們反貪局的副檢察長了。”
陳海沉默了。
他放下檔案，感覺那張薄薄的紙，有千斤重。
他不是怕侯亮平，他只是……為侯亮平感到悲哀。也為自己，感到無奈。
當年的兄弟，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急功近利，不擇手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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