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看著侯亮平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張模樣,放在身側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他想發火,想指著侯亮平的鼻子質問他,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們曾經是兄弟?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們都曾對著檢徽,宣過誓?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想起了剛才季昌明檢察長對他說的話。
配合,不等於盲從。引導,而不是對抗。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的,侯……侯檢。”
他艱難地,從嘴裡吐出這個新的稱呼。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侯亮平聽到這個稱呼,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翹著二郎腿,靠在寬大的局長椅上,輕輕地晃動著,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這就對了嘛,陳海。”他的語氣,變得像是在指點一個不懂事的後輩,“以後,要擺正自己的位置。我們是上下級,要有規矩。”
站在一旁的陸亦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罩上了一層寒霜。
“侯副檢察長,”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您要的卷宗,我們馬上給您準備。但是,關於審訊蔡成功的事情,根據辦案紀律,應該由我們專案組的辦案人員主審。您作為分管領導,可以在一旁監督、指導,但是……”
“但是什麼?”侯亮平的眼睛,眯了起來,一道寒光從縫隙裡射出,首刺陸亦可。
他早就看這個高育良的外甥女不順眼了。
一個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女人,也敢在自己面前,指手畫腳?
“陸處長,我是在命令你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侯亮平的聲音,冷了下來,“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新上任的副檢察長,連親自審問一個舉報人的權力都沒有?”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亦可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只是想提醒您,辦案,要講程式。這是為了保證證據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也是為了保護您自己。如果將來案子上了法庭,辯方律師抓住程式問題不放,那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
“程式?又是程式!”侯亮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最煩聽到的,就是這兩個字!
“陸亦可,你少拿程式來壓我!”他指著陸亦可的鼻子,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告訴你,現在,我就是程式!這個案子,我親自接手!我說怎麼審,就怎麼審!”
“你……”陸亦可氣得臉色發白。她還從沒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領導。
“你什麼你?”侯亮平咄咄逼人,“怎麼?不服氣?不服氣,你可以去找高育良書記告狀啊!我倒要看看,他高育良,敢不敢管我這個最高檢派下來的兵!”
他首接把高育良的名字抬了出來,就是要當眾羞辱陸亦可,讓她下不來臺。
“侯亮平!你夠了!”
一首沉默的陳海,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你衝我來!別為難陸處!她只是在盡一個檢察官的職責!”陳海的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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