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步履輕快，意氣風發，彷彿己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書房裡，高育良還站在窗前，背影蕭索，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育良。”吳惠芬走上前，輕輕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能感覺到，自己丈夫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他走了。”
“嗯。”高育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回應。
“你……沒事吧？”吳惠芬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高育良轉過身，臉上，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那份深深的疲憊，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侯亮平留下的那份報告，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這個小猴子，己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猴子了。”
他緩緩地說道，語氣裡，不帶一絲感情。
“他被權力這碗迷魂湯，灌得己經找不到北了。”
“他以為自己是孫悟空，可以大鬧天宮。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那個被放在煉丹爐裡，反覆炙烤的祭品。”
“育良，沙書記他……他到底想幹什麼？”吳惠芬忍不住問道，“他讓侯亮平這麼胡來，就不怕把漢東給搞亂了嗎？”
“搞亂？”高育良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亂。”
“只有亂了，他才能看清楚，誰是人，誰是鬼。”
“只有亂了，他才能打破漢東這幾十年來，盤根錯節的利益格局。”
“只有亂了，他才能……把他想釣的那條大魚，給逼出水面。”
高育良坐回到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政治智慧，在沙瑞金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棋手”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祁同偉。
相信他那個學生，能夠在這場兇險的棋局中，找到一條活路。
也為他高育良，找到一條活路。
“惠芬，給小賀打個電話。”高育良閉著眼睛，疲憊地說道，“讓他明天一早，把這份報告，送到省委沙書記的辦公室。”
“就說，我完全同意亮平同志的意見。對於腐敗分子，我們政法系統，絕不姑息！”
我倒要看看，你沙瑞金，最後要怎麼收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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