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行。就是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阻力。”他抓住機會，開始上眼藥，“我們檢察院的一些老同志，思想還是有些保守，辦案瞻前顧後，怕這怕那，工作很難開展。”
“哦？是嗎？”沙瑞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季昌明同志，我還是瞭解的嘛。老成謀國，做事穩重。我們政法工作，既要有你這樣的衝勁，也要有昌明同志那樣的穩勁。衝勁和穩勁結合起來，才能無往而不利嘛。”
沙瑞金輕描淡寫地，就把侯亮平的告狀給化解了。
侯亮平感覺自己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憋屈得不行。
沙瑞金這才拿起那份報告，戴上老花鏡，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侯亮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地盯著沙瑞金的臉，期待著能從上面，看到震驚、憤怒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從頭到尾，沙瑞金的臉上，都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一絲波瀾。
他看得很快，十幾頁的報告，幾分鐘就翻完了。
看完後，他摘下眼鏡，把報告放回桌上，抬頭看向侯亮平。
“亮平同志，你這個報告，我看了。”沙瑞金的語氣，依舊是那麼平淡，“你這種敢於碰硬，敢於向腐敗亮劍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侯亮平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但是，”沙瑞金話鋒一轉，“這個案子，牽扯太大了。”
“祁同偉同志，不光是公安廳長，他現在，是我們省新任命的副省長。對這樣一位高階領導幹部進行調查，我們必須要慎之又慎。”
“沙書記，您的意思是？”侯亮平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的意思，不是不讓你查。”沙瑞金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而是要查得有理有據，查得滴水不漏，查得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目前，我們手上，只有蔡成功這個行賄嫌疑人的一面之詞。這份口供，分量還是不夠的。如果我們就憑著這個，大張旗鼓地去查一個副省長，傳出去，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們漢東的政局，會不會因此動盪？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沙瑞金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錘子，敲在侯亮平的心上。
“我……”侯亮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亮平啊，你是從最高檢下來的，業務能力，我信得過。但是，辦案子，尤其是在地方上辦大案子，光有業務能力，是不夠的。還要講政治，顧大局。”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侯亮平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案子，我支援你查。”
侯亮平的眼睛，猛地一亮。
“但是，”沙瑞金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有三個要求。”
“第一，注意保密。在沒有掌握確鑿證據之前，調查工作，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我不希望，這件事在社會上，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猜測和議論。”
“第二，注意影響。你的目標，是祁同偉。不要擴大化，不要牽連無辜。要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之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注意程式！”沙瑞金加重了語氣，“你是檢察官，不是紀委。你們檢察院辦案，講究的是證據鏈。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我不想看到，將來案子上了法庭，因為程式上的瑕疵，讓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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