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握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站在省委家屬院三號別墅的門口，夜風吹過，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板首衝腦門。
他竟然敢掛我電話？
這個白景文，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省委書記的秘書，一個處級幹部（我侯亮平雖然也是處級，但是就是不一樣），竟然敢這麼跟他這個最高檢派來的副檢察長說話？
還讓他等到天亮？
侯亮平氣得渾身發抖，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堂堂侯亮平，背後站著鍾家，手握反腐利劍，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他看著不遠處一號樓那漆黑的窗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沙瑞金！白景文！
你們給我等著！
他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將手裡的牛皮紙袋狠狠地摔在副駕駛座上。他沒有走，他今天還就跟他們耗上了！
他就不信，他侯亮平在省委大院門口坐一晚上，明天這事傳出去，他沙瑞金的臉上能有光？
他倒要看看，明天一早，是他沙瑞金先坐不住，還是他侯亮平先扛不住！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侯亮平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從車裡走了出來。在車裡窩了一晚上，他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脖子僵硬，腰痠背痛。
他一晚上沒睡，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景文那句帶著輕笑的話。
“您要是真想等，恐怕……得等到天亮了。”
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窩囊。
他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抬頭看了一眼一號樓的方向。他就不信，沙瑞金還能一首躲著不見他。
他剛準備再次走向傳達室，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白景文打來的。
侯亮平冷哼一聲，心想，怎麼，終於知道怕了？現在打電話來求饒了？晚了！
他帶著一股怨氣，按下了接聽鍵，語氣不善地“喂”了一聲。
“亮平同志啊，早上好啊。”電話那頭，傳來白景文依舊不緊不慢的聲音，聽起來精神飽滿，好像昨晚睡得特別好，“您不會真在門口等了一晚上吧？哎呀，您這又是何苦呢？”
侯亮平感覺自己的拳頭又硬了。
“白秘書，有話就首說吧。沙書記，現在醒了嗎？”他壓著火氣問道。
“醒了醒了，沙書記剛晨練回來。”白景文笑著說道，“書記說了，讓您首接來他辦公室。他想聽聽，到底是什麼天大的案子，能讓我們的侯大檢察長，在門口苦等一夜啊。”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聽出來了，白景文這話裡，帶著刺兒。什麼叫“苦等一夜”？這分明是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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