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從高育良的別墅裡出來，坐進那輛黑色的賓利。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反了！都他媽反了！”
祁同偉那個泥腿子，敢用槍指著他的人。高育良這個老狐狸，更是把他當皮球一樣踢了出來。
他趙瑞龍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趙總，我們現在去哪兒？”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趙瑞龍沒回答，只是拿出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什麼事？”那頭傳來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爸！”趙瑞龍的聲音裡滿是委屈，“漢東這邊出事了！祁同偉和高育良，他們兩個……”
他把今天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從祁同偉拔槍的細節，到高育良那副事不關己的嘴臉，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瑞龍，你太急了。”趙立春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急？爸！他們都騎到我脖子上了，我能不急嗎？那個祁同偉，他都敢拔槍了！”趙瑞龍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拔槍？”趙立春的聲音終於有了波瀾，“他敢用槍指著你？”
“他沒指我，指著我的人！可那跟指著我有什麼區別？”趙瑞龍咬牙切齒。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趙瑞龍能聽到父親那邊傳來的呼吸聲，沉穩而有節奏，這是父親在思考時的習慣。
“沙瑞金這個人，不簡單。”趙立春緩緩開口，“他剛到漢東，根基不穩，卻敢這麼快就動手。看來，他背後的人，給他的支援很大。”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把我們的人，一個個都策反了？”趙瑞龍急了。
“瑞龍，你要記住。水至清則無魚。”趙立春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漢東這潭水，該渾的時候，就得讓它渾起來。他沙瑞金想當清水衙門的一把手，可底下的人，未必都願意跟他喝清水。”
趙瑞龍聽著父親的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父親這是要動手了？
“你先回香港，最近不要在漢東露面。等我訊息。”趙立春的語氣不容置疑。
“爸……”趙瑞龍還想說什麼。
“行了，按我說的做。”
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瑞龍握著手機，愣了半天。父親的話，他聽懂了一半，另一半卻不太明白。但有一點很清楚，父親讓他暫時忍耐。
“忍？”趙瑞龍低聲罵了一句，但終究不敢違背父親的命令。
他知道，父親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父親那句“水至清則無魚”，分明是在暗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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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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