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號別墅，到一號別墅，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距離。
高育良卻感覺，自己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他仰頭看了看天，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深邃的，望不到底的黑暗。
就像他此刻，前途未卜的命運。
他走到一號別墅的門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開門的是白景文。
“高書記。”白景文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高育良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裡，燈光明亮。沙瑞金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悠閒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一切。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從他踏進這個門開始，他就己經成了，沙瑞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沙書記。”高育良走到沙瑞金面前，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坐吧，育良同志。”沙瑞金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平淡，就像是在接待一個普通的，前來彙報工作的下屬。
高育良拘謹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白景文給他倒了杯茶，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他放下茶杯，雙手在褲子上，用力地搓了搓。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頭，迎著沙瑞金那探究的目光，用盡全身的力氣，開口說道：
“沙書記，我……我是來向組織，坦白我的錯誤的。”
“我……和吳慧芬同志，因為性格不合，早在八年前，就己經……協議離婚了。”
“也就在同一年，我在香港，和……和高小鳳，登記結婚。”
“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今年，也己經六歲了。”
說完這番話，高育良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沙瑞金的眼睛，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命運的審判。
高育良說完那番話，整個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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