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站在書房裡，手握話筒，指節泛白。
窗外夜色濃稠，省委大院的路燈投下昏黃光暈。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電話，轉身走出書房。
走廊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又沉甸甸的。
他推開臥室門。
吳慧芬靠在床頭看書，床頭燈的光線柔和，落在她臉上。
看到他進來，她放下書，摘下老花鏡。
“育良，趙瑞龍走了？”
“走了。”
高育良在床邊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手有些抖，水濺出來一些，打溼了茶几。
他顧不上擦，仰頭一口氣喝完。
水很涼，卻驅散不了心裡的寒意。
吳慧芬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她光著腳走到他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他太陽穴上，開始按摩。
“他又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想讓我幫他對付祁同偉，還讓我把山水集團從高小琴手裡搶回來。”
高育良閉著眼睛，聲音疲憊。
吳慧芬的手頓了一下，指尖微微顫抖。
“他這是瘋了。”
“是瘋了。”高育良苦笑，“他以為現在的漢東還是他趙家的天下，以為我高育良還是那個需要看他趙家臉色行事的呂州市委書記。”
他的聲音裡有壓抑多年的憤懣，有被人當棋子擺佈的屈辱。
吳慧芬沉默了，手重新動起來，但力道輕了許多。
她知道，丈夫這句話背後藏著多少年的隱忍和不甘。
那些年在呂州，趙家的人怎麼頤指氣使，怎麼把他們當成可以隨意使喚的工具，她都記得。
“那你怎麼回覆他的？”
“我把他打發走了。”高育良睜開眼睛，眼中透著決絕，“從今天起，我高育良和他們趙家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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