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芬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不只是你的問題！這是欺騙組織！是重婚！是要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的！你這輩子就全完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哭腔。
“我知道。”高育良扶著妻子的肩膀，“但是慧芬，你也要知道，我們現在己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他的手很穩，眼神很清醒。
“趙家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我們再不跳船，就只能跟著他們一起淹死。沙瑞金是我們唯一的救生圈。”
“可是他會救我們嗎？”吳慧芬抬起淚眼，“我們把這麼大的把柄交給他，他只會把我們抓得更牢，捏得更死！”
“沒錯。”高育良點點頭，眼神異常清醒，“他會捏死我們，但他同樣也可能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為什麼？”
“因為我對他還有用。”
高育良一字一頓地說。
“沙瑞金要對付的是整個趙家在漢東盤根錯節的勢力。他需要一把刀。一把熟悉漢東官場，能夠幫他精準地切除掉那些毒瘤的刀。”
“而我高育良，就是他現在最好、也是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翻得有些舊的《資治通鑑》。
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有他做的批註。
“你看這段，“明主之所導制其臣者，二柄而己矣。二柄者，刑德也。””
他指著那行字，念給妻子聽。
“沙瑞金現在手裡有刑，但缺德。他需要我這個德，來平衡他的刑。”
他合上書，聲音堅定。
“我把自己的命門交給他，就是向他表明我的忠心。我願意做他手裡的這把刀。”
“他用我，可以穩住“漢大幫”，可以安撫政法系統，可以兵不血刃地完成對漢東官場的清洗。”
“這個交易，對他來說是划算的。對我來說，也是唯一的生路。”
吳慧芬怔怔地看著丈夫。
她被他這番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給震驚了。
她一首以為自己的丈夫是個滿腹經綸、卻有些優柔寡斷的學者。
她從沒想過，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竟然能有如此清晰的頭腦，能有如此果決的、賭徒般的魄力。
是啊，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他們後半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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