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包庇一個有嚴重違紀問題的幹部,這本身,就是巨大的政治風險。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捅到中央,他這個省委書記,也難辭其咎。
前世,他就是因為在處理漢東問題時,過於理想化,過於依賴侯亮平那樣的“孤臣”,而忽視了團結和利用漢東本土的健康力量,導致反腐的後期,局面失控,震盪太大,最終被中央調離了漢一東,落得個明升暗降的結局。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要的,不僅僅是反腐。他要的,是穩定。是在清除毒瘤之後,能讓漢東這艘大船,平穩地,駛向他規劃的航道。
而高育良,就是他選中的,那個最合適的“大副”。
李達康雖然能幹,但他的眼裡,只有GDP,只有他自己的政績。他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可以共苦,卻難以同甘。把他逼急了,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而高育良不同。他有汙點,但他更懂得感恩,更懂得敬畏。只要自己拿捏住他的命門,他就會成為自己最忠誠,也最得力的臂助。他的“漢大幫”,那些遍佈政法系統的門生故吏,將不再是滋生腐敗的溫床,而會成為,自己貫徹意志,穩定局面的重要力量。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得到中央的理解和支援。
沙瑞金回到書房,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沉思了片刻,撥通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
“小金子,這麼晚了,有事嗎?”
“唐叔叔,是我。”沙瑞金的語氣,充滿了尊敬。電話那頭,正是他的養父,也是他在中央,最堅實的後盾之一,唐繼軍。這個養父不管是在照顧自己還是幫助自己的道路上都提供了巨大的助力,這個不是陳岩石能比的,所以來漢東這麼久了還沒去拜訪過陳岩石。
“漢東這邊,有了一些新的情況,我想向您,也向組織,彙報一下……”
沙瑞金沒有隱瞞,將他收服高育良的整個過程,以及他下一步的打算,都和盤托出。他知道,在這些老一輩的革命家面前,任何的隱瞞和算計,都是愚蠢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沙瑞金能感覺到,唐繼軍正在思考他這個方案的風險和可行性。
“小金子,”過了許久,唐繼軍才緩緩開口,“你這個想法,很大膽。”
“但是,我支援你。”
沙瑞金的心,落了下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漢東的情況,你比我們更清楚。我們把你派到漢東去,就是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的判斷。”
“只要你的出發點,是為了黨的事業,是為了漢東的老百姓。只要你能保證,最終能把趙立春那顆最大的毒瘤,給徹底挖出來,還漢東一個朗朗乾坤。那麼,一些特殊的手段,在特殊的時期,是必要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放手去幹吧。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了,京城這邊,還有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幫你頂著!”
唐繼軍的話,擲地有聲,給了沙瑞金,無窮的信心和底氣。
“謝謝唐叔叔,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就等高育良的投名狀,和那場即將到來的,註定要載入漢東史冊的,民主生活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