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
隨著省委民主生活會的日期一天天臨近，漢東省委大院裡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沙書記空降漢東，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整個官場人心惶惶。紀委的田書記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磨刀霍霍，到處找人談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而這場民主生活會很可能就是一場攤牌的鴻門宴。
“聽說了嗎？紀委那邊最近動作很大啊。”省委辦公廳的茶水間裡，幾個中層幹部壓低了聲音交換著訊息。
“可不是嘛，我們處長老王昨天就被叫去談話了，回來以後一晚上沒睡好，眼圈都黑了。”一個戴眼鏡的科長端著茶杯，眼神飄忽不定。
“何止老王啊，”另一個年輕些的幹部湊近了說，“我聽政法委那邊的朋友說，田書記手裡掌握了不少材料，這次是衝著高書記去的。”
“真的假的？高書記可是省委副書記啊，田國富敢動他？”
“有什麼不敢的？你沒看最近的風向嗎？沙書記明顯是要重新洗牌。高書記的“漢大幫”盤踞政法系統這麼多年，早就是眼中釘了。”
“噓……小點聲！”那個戴眼鏡的科長警惕地看了看西周，“這話可不能亂說！隔牆有耳，小心禍從口出。”
幾個人立刻噤聲，但眼神中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們就像一群在岸邊看戲的觀眾，期待著即將上演的大戲。卻不知道，這場大戲的劇本，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精彩得多，也殘酷得多。
茶水間外的走廊上，省委辦公廳副主任白景文正好路過。他聽到了裡面隱約傳來的議論聲，眉頭微微一皺，腳步卻沒有停留。
他知道得比這些人多得多。
作為沙瑞金的心腹，他清楚地知道，明天的民主生活會將會是一場怎樣的龍爭虎鬥。
而此刻，身處風暴中心的幾位主角卻各自有著不同的心境。
省委書記辦公室裡一如既往的平靜。
沙瑞金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的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和一份剛剛由白景文送來的加密檔案。
檔案是高育良親手寫好、託人送過來的。
厚厚的一沓，裡面詳細記錄了趙立春、趙瑞龍父子這些年來在漢東利用權力、安插親信、官商勾結、侵吞國有資產的種種罪行。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每一起都清清楚楚。甚至還附上了不少高育良自己保留下來的關鍵證據的影印件——包括幾份趙瑞龍親筆簽署的秘密協議，幾張大額資金往來的銀行憑證，還有幾段關鍵會議的錄音文字整理稿。
沙瑞金己經看過一遍了。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
他沒想到趙家父子在漢東的根扎得這麼深，手伸得這麼長。更沒想到，高育良居然保留了這麼多證據。
這說明什麼？
說明高育良這些年來，表面上是趙立春的人，實際上卻一首在給自己留後路。他一邊配合著趙家的佈局，一邊暗中收集著趙家的罪證。
這是一個極其聰明、也極其謹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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