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芬走到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育良，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見你這麼沒有信心過。”她認真地看著丈夫的眼睛，“你要相信，你做的選擇是對的。沙書記是個明白人，他會看到你的誠意。”
“誠意？”高育良自嘲地笑了笑，“慧芬，你知道嗎？在官場上，誠意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值錢的是利用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只希望，我交出去的那些材料，能讓沙書記覺得我還有利用價值。”
窗外，一陣冷風吹過，吹得窗簾微微飄動。
高育良打了個寒顫。
省紀委書記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田國富正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著自己的領帶。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配上一條暗紅色的領帶。這個顏色搭配既顯得莊重嚴肅，又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要確保明天出現在會議室時，自己的形象無可挑剔。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和亢奮。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登上戰場的將軍，而他懷裡揣著無堅不摧的秘密武器。
那幾張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公文包的夾層裡。今天下午，他又特意拿出來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張都清晰可辨，每一個細節都足以致命。
他己經想好了。
明天會上，他會先保持沉默。等所有人都發言完畢，就在沙瑞金準備做總結陳詞的時候，他會突然站起來。
他會說：“書記，同志們，我這裡還有一份特殊的材料，我覺得有必要在今天的會上向大家、也向組織做一個彙報。這關係到我們黨的形象，關係到我們領導幹部隊伍的純潔性，我作為紀委書記，有責任、也有義務把真相公之於眾。”
然後他就會把照片一張一張地拿出來。
先是高育良和那個年輕女人在香港街頭親密挽手的照片。
再是兩人進出高檔酒店的照片。
最後是那張最致命的——兩人在酒店房間陽臺上擁抱的照片。
他己經能想象到，到時候整個會議室會是怎樣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他己經能想象到高育良那張瞬間慘白、失魂落魄的臉。
他己經能想象到沙瑞金那震驚而又不得不故作鎮定的表情。
還有其他那些常委們——有人會幸災樂禍，有人會驚慌失措，有人會急於撇清關係。
而他，田國富，將會成為這場大戲的絕對主角！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冷靜，要冷靜。
越是到關鍵時刻，越不能自亂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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