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裡的氣氛己經繃緊到了極點。
田國富一整個下午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反覆推敲著明天發言的每一個細節。他甚至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演練了好幾次，從站起的時機，到說話的語氣，再到拿出照片時那種痛心疾首的表情，都力求完美。
他相信，明天，將是他田國富在漢東政壇，最高光的時刻。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即將大獲全勝的預演中時，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田國富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省委書記沙瑞金的專線。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拿起電話，用一種沉穩又不失恭敬的語氣說道：“喂，書記，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沙瑞金秘書白景文的聲音：“田書記，您好。沙書記請您現在過來一趟，商量一下明天會議的議程。”
“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到！”田國富掛了電話，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商量會議議程？
這種事，一般都是由辦公廳來協調，怎麼會由沙瑞金親自找他？而且還是在會議開始前的最後時刻。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田國富心裡升起一絲警惕，但他沒有多想。也許，是沙瑞金想在會前，跟他這個紀委書記，通通氣，統一一下反腐的調子。這很正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拿起筆記本，快步走向一號樓的書記辦公室。
走進沙瑞金的辦公室，田國富立刻換上了一副謙和的笑容。
“書記，您找我。”
“哦，國富同志來了，坐。”沙瑞金正站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批閱著檔案。他頭也沒抬，只是隨意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這種看似隨意的態度，卻讓田國富感到了一絲壓力。他知道，這是上位者對下屬，一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權威。
白景文給他倒了杯茶，便悄然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書記，關於明天民主生活會的議程安排，辦公廳己經跟我溝通過了，我沒什麼意見，完全擁護省委的安排。”田國富率先開口，表明自己的態度。
“嗯。”沙瑞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著田國富，臉上帶著一貫的，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國富同志，你來漢東，也有兩年多了吧？”沙瑞金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是，書記，兩年零七個月了。”田國富連忙回答。
“兩年多了，感覺怎麼樣？工作還習慣嗎？”沙瑞金的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感謝書記關心。”田國富的腰桿，不自覺地又挺首了一些，“漢東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剛來的時候，確實有些不適應。不過，在您的領導下，在省委的正確指導下，我們紀委的工作，正在逐步開啟局面。”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困難，又捧了領導。
沙瑞金笑了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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