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得好!”沙瑞金讚許地點了點頭,“我就欣賞你這股子,敢於碰硬的勁頭。”
田國富心中一喜,他覺得,自己的這番表態,說到沙瑞金的心坎裡去了。
然而,沙瑞金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沙瑞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輕聲說道:“哦,對了,國富啊,關於明天的民主生活會……我聽辦公廳的人說,最近,育良同志的思想動態,好像有些波動啊。”
田國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聽說,他最近一首在深刻反思,主動找組織談心。可能會在明天的會上,就一些……嗯……個人的歷史遺留問題,向組織,做一個坦白。”
沙瑞金說到這裡,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裝作不經意地翻看著,嘴裡繼續說道:“我看啊,育良同志這個態度,還是好的嘛。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關鍵是,犯了錯誤之後,能不能正視它,能不能依靠組織,來解決它。”
“我們黨開民主生活會,搞批評與自我批評,目的,不是為了整人,不是為了把哪個同志一棍子打死。我們的方針,歷來都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嘛。”
他抬起頭,看著己經有些僵住的田國富,臉上,依然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所以啊,國富同志,明天會上,如果育良同志真的主動剖析自己,我們要抱著‘幫助同志’的態度,去聽,去看。要以‘團結’為出發點,幫助他澄清問題,認識錯誤。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啊?”
轟!
沙瑞金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田國富的天靈蓋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像一尊石像一樣,僵坐在那裡,嘴巴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他都知道了?
沙瑞金他,什麼都知道了!
“個人的歷史遺留問題”?
“主動向組織坦白”?
“態度還是好的”?
“幫助同志,澄清問題”?
這……這他媽的,不就是把他明天準備上演的整場大戲的臺詞,全都給提前唸了一遍嗎?!
而且,沙瑞金還把調子,給死死地定住了!
什麼叫“治病救人”?什麼叫“幫助同志”?
這哪裡是要嚴查徹辦的意思?這分明,就是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是要保高育良!
田國富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竄上後腦勺。
他終於明白了。
高育良,己經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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