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懸在李達康的號碼上，像握著一顆手雷的拉環。
他知道，這個電話一旦打出去，就是給自己挖墳。
李達康現在正等著他出事——專案停擺、工人鬧事、自己灰頭土臉地求救——那畫面簡首是送上門的把柄。
“別打了。”
易學習一把奪過他的手機，首接關了機。
“易區長，你——”
“你覺得他會幫你？”
易學習冷笑，眼神像刀子。
“他現在正等著咱們出事兒呢。你這電話打過去，就是給他送人頭。”
孫連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咱們就這麼擺爛？”
“擺爛？”
易學習盯著他，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子今天就算擺爛，也要擺得讓趙瑞龍那條狗崩掉一顆牙！”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深吸一口氣。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三秒——這三秒，他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
如果省廳不來，他就是“謊報警情”，烏紗帽保不住。
如果省廳來了，他就是“越級上報”，李達康能把他生吞活剝。
但如果什麼都不做……
他看了眼工地上那群舉著鋼管的地痞，又看了眼癱坐在地上的孫連城。
操。
賭了。
他撥通了省公安廳的號碼。
“喂，省廳指揮中心嗎？我是京州市光明區區長易學習！”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大風廠專案工地發生大規模群體性事件！”
“有不明身份人員冒充工人，打砸搶燒，暴力抗法！”
他頓了頓，閉上眼，像扣下扳機一樣說出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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