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和怨恨像潮水一樣退去，剩下的，是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絕望。
李達康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迴響。
“丁義珍己經被抓了！”
“紀委的人什麼時候會來找你喝茶？”
“同歸於盡！”
她打了個冷戰，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她需要找個人說說話。
她需要找個人，給她出出主意。
朋友？那些圍著她“歐陽行長”轉的所謂閨蜜，怕是躲她都來不及。
她下意識地翻動著手機通訊錄，手指劃過一個個名字，卻又一個個否定。
忽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王大路。
她猶豫了。王大路是李達康的兄弟，找他？合適嗎？
可轉念一想，也只有他了。他是商人，見多識廣，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個還能把李達康當人看，而不是當“書記”看的朋友。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撥通了王大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被接起了。
“喂？歐陽？”電話那頭，傳來王大路有些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睡下。
“大路……是我……”歐陽菁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帶著濃重的鼻音。
王大路那邊立刻沒了睡意，聲音也嚴肅起來：“歐陽，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我能……見見你嗎？”歐陽菁抽泣著問道，“我現在……很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王大路心裡一沉。他知道，能讓歐陽菁這個一向驕傲的女人，用這種語氣說話，那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你在哪？”
“我……我在家門口，車裡。”
“別動，也別回家。”王大路的聲音果斷而沉穩，“帝豪園旁邊，新開了一家茶館，叫‘靜心閣’，二十西小時營業。你到那裡等我，找個包間。我半個小時就到。”
“好……好……”
掛了電話，歐陽菁像是得到了一點力量，她擦了擦眼淚，發動了汽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