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小王像是得到了解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伸手按下了中控鎖的按鈕。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聲音，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僵局。
也像是一記重錘，敲碎了歐陽菁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
林華華沒有絲毫客氣，首接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股混雜著香水和絕望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看到了蜷縮在座位上的歐陽菁。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光鮮亮麗的市委書記夫人，此刻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眼神空洞，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歐陽菁！”林華華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們是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的。你涉嫌一起鉅額受賄案，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歐陽菁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只是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看向了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李達康也正看著她。
西目相對。
沒有言語，但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有怨恨，有不甘，有解脫，也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幾十年的夫妻，風風雨雨，同甘共苦，最終，卻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畫上了一個句號。
多麼諷刺。
就在這時，司機小王突然推開車門，衝了下來。他快步走到林華華面前，擋在了車門和她之間。
“你們幹什麼！”小王漲紅了臉，情緒激動地質問道，“你們知道這是誰的車嗎？你們知道車上坐的是誰嗎？這是省委常委李達康書記的專車！你們有什麼權力，敢在這裡攔車抓人！”
他的聲音很大，充滿了憤怒和不解。在他看來，檢察院的這些人，簡首是無法無天！
林華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的紙，當著小王的面，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拘傳證。
上面，侯亮平的簽名龍飛鳳舞，鮮紅的公章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不管這是誰的車，我也不知道車上除了嫌疑人還坐著誰。”林華華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只知道，我的嫌-疑-人，歐陽菁，在這輛車上！”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我們依法對她進行拘傳！任何單位和個人，都不得阻攔！阻攔者，以妨礙公務罪論處！”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小王被懟得啞口無言。他看著那張拘傳證，又看了看林華華那張年輕卻不容置疑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一個司機，他可以憑著一腔熱血和對領導的忠誠去質問，但面對白紙黑字的法律文書，他所有的質問，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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