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出現,像是在這片凝固的空氣中,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當看到己經被控制住的歐陽菁時,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揚了一下。
很好,魚兒,己經入網了。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徑首走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車前。
車窗依舊開著。
李達康還坐在車後排的位置上,他沒有下車,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兩個男人,一個車裡,一個車外,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個,是漢東省委常委、京州市的一把手,手握重權,說一不二。
一個,是最高檢派來的省檢察院副檢察長,手持尚方寶劍,銳氣逼人。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面交鋒。
沒有硝煙,卻勝似硝煙。
侯亮平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勝利者的自得和審視。他看著李達康,彷彿在說:李書記,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手段!你的老婆,我照抓不誤!
他以為,他會從李達康的眼中看到憤怒、看到驚慌、看到求饒。
但他失望了。
李達康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一絲波瀾。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侯亮平,眼神深邃,讓人根本看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一種帶著絕對權威的漠然。
彷彿,侯亮平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不入流的鬧劇。
兩人對視了足足有十幾秒。
這十幾秒,對於周圍的人來說,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最終,還是李達康先移開了目光。
他緩緩地搖上了車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小王,開車。”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書記。”
司機小王如蒙大赦,連忙回到駕駛位,發動了汽車。
黑色的奧迪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掉了個頭,沒有再往機場方向去,而是朝著來時的路,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自始至終,李達康沒有跟侯亮平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侯亮平心裡極不舒服。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那些帶著敲打和示威意味的言辭,全都被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