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去林城？考察林城開發區？還點名要自己陪同？
他大腦裡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預設，所有的準備，在這一刻，全都被打亂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李達康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起來。林城開發區，那是他李達康的“自留地”，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政績。沙瑞金在這個時候，選擇去考察林城開發區，並且點名要他陪同，這其中釋放的政治訊號，實在是太強烈，也太複雜了。
這是在安撫他？告訴他，歐陽菁的事，不會影響到他李達康本人？
還是在向外界宣告，他李達康，依然是省委書記沙瑞金倚重的干將？
又或者，這本身就是另一場更深層次的考驗？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翻騰。
“達康書記？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白景文見他半天沒反應，又問了一句。
“哦，在，在聽。”李達-康回過神來，連忙說道，“請你轉告沙書記，我服從組織安排，一定準時陪同。”
“好的，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具體的行程安排，明天辦公廳會正式發函到市委。”
“好，辛苦了，白處長。”
結束通話電話，李達康怔怔地坐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剛才還滿腔的憤怒和屈辱，此刻卻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看不懂，他真的看不懂沙瑞金的牌路了。
這位新來的省委書記，行事風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時而雷霆萬鈞，讓你毫無招架之力；時而又春風化雨，讓你如沐春風。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而自己，似乎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這種感覺，讓他感到極度的不安。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小金走了進來。
“書記，剛才白處長……”
“我知道了。”李達康打斷了他，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不管沙瑞金到底想幹什麼，這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機會！一個絕地反擊的機會！
沙瑞金要去林城，要去他的地盤，這本身就說明，他李達康，還有利用的價值！
只要有價值，就有翻盤的希望！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小金！”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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