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那杯泡著枸杞的保溫杯,熱氣氤氳。他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車流如織,渺小而忙碌。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笑,卻又看不真切。
昨晚機場高速上的那場大戲,他雖不在場,但遍佈全省公安系統的耳朵和眼睛,早己將一幀幀畫面,一字一句,幾乎同步地傳到了他這裡。
“侯亮平……有點意思。”他對著窗外的天空,輕聲自語。
敢在高速路上,硬生生攔下省委常委的車,這份膽氣,或者說這份愣頭青的莽撞,翻遍整個漢東官場,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換作是他祁同偉?
他自問,沒這個膽子。
這哪裡是辦案,這是在往火藥桶裡扔火星子,一個不巧,自己先被炸得粉身碎骨。
可侯亮平偏偏就幹了,還幹成了。
這讓祁同偉心頭震動之餘,竟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欣賞。
曾幾何時,他祁同偉,不也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喊出“勝天半子”的愣頭青嗎?
可惜啊。
現實這塊磨刀石,早就把他身上的稜角磨平了,磨光了。他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妥協,學會了在這場權力的牌局裡,怎麼保住自己的籌碼,怎麼看準時機往上爬。
緝毒英雄?那是老黃曆了。現在的他,是需要處處看人臉色,步步為營的公安廳長。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秘書推開門,側身讓開,身後的人是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
“老師,您怎麼來了?”祁同偉立刻放下杯子,大步迎上去,親自給高育良拉開沙發旁的椅子。
“怎麼?我這個政法委書記,來公安廳視察工作,還要跟你打報告?”高育良語氣半開玩笑,臉色卻沒什麼笑意,透著一股凝重。
“您瞧您說的。”祁同偉麻利地給高育良泡了杯新茶,“您什麼時候來,我這兒的大門都為您敞開。”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心思繞彎子,開門見山。
“昨晚的事,知道了吧?”
“知道了。”祁同偉點頭,眼裡的笑意藏不住了,“動靜可真不小。”
“何止是不小。”高育良放下茶杯,嘆了口氣,“簡首是把天捅了個窟窿。我今天一早去省委,耳朵裡灌滿的都是這件事。李達康那張臉,這次算是丟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