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車隊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很快，它們就變成了一個個不起眼的小黑點，最終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李達康卻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秋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他身上灑下破碎的光斑。
微風捲起幾片落葉拂過他的臉頰，帶著蕭瑟的涼意。
可李達康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的後背依舊被一層冷汗浸溼，黏糊糊地貼著襯衫，像披著件冰冷的刑具。
秘書小金和林城市委書記錢明等人連呼吸都刻意放緩，靜靜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等待那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雷。
開發區管委會大樓前，一片死寂。
許久。
李達康才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那副面對沙瑞金時的謙恭和誠懇，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陰沉。
是那種彷彿能擰出水的山雨欲來前的陰沉。
他的目光掃過錢明，像刀子一樣刮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開發區幹部，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的臉皮被無形的力量繃緊了。
“錢明同志。”
李達康的聲音很低，低得像遠處滾過的悶雷，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跟我說，這就是你治下的林城？”
“這就是你給我看的‘和諧融洽’？”
錢明全身劇震，額頭的汗珠瞬間滾落下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被砂石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解釋？
在省委書記親眼所見的事實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自取其辱。
“還有你們！”
李達康的視線轉向開發區和安居苑社群的負責人，怒火再也壓不住。
“一個月一百五的物業費！”
“電梯壞了半個月沒人修！”
“樓頂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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