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山水集團的股權轉讓事宜，在一種詭秘而高效的氛圍中，迅速推進。
祁同偉並沒有親自出面，他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他早就安排好的一個“白手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律師，名叫周正。
這個周正，不是檢察院那個周正，而是一個祁同偉早年還在基層當緝毒隊長時，救過他一命的線人。此人後來金盆洗手，做起了正當生意，對祁同偉忠心耿耿，而且嘴巴極嚴，是處理這種事情最合適的人選。
在京州一家不起眼的律師事務所裡，周正代表著一家在海外註冊的、名為“遠山投資”的殼公司，與趙瑞龍派來的惠龍集團法務總監，進行著最後的談判。
“張總監，這是我們草擬的股權轉讓協議，您過目一下。”周正將一份厚厚的協議推了過去。
惠龍集團的法務總監姓張，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精明和傲慢。他接過協議，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便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起來。
協議的內容，完全是按照趙瑞龍的要求來的。
轉讓標的：山水集團100%的股權，包括其名下所有的子公司、專案、資產以及……債務。
轉讓價格：以山水集團上一年度審計報告中的淨資產為基準，作價一折。
支付方式：轉讓款項分三十六期，即三年付清，每月支付一期。
協議的條款，苛刻到了極點，處處都體現著買方的強勢和賣方的“無奈”。
張總監看得非常仔細，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他心裡清楚，趙公子對這次收購極為重視，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尤其關注的是協議中關於“債務和或有負債”的條款。協議上明確寫著，自股權交割之日起，山水集團過往的一切經營行為所產生的法律責任、債務糾紛，均由新的控股方，也就是惠龍集團承擔。
看到這裡，張總監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份協議，簡首就是一份“賣身契”。對方不僅把價值百億的公司白菜價賣了，還把過去所有的雷，都主動背到了自己身上。
他實在是想不通，什麼樣的傻子才會簽下這樣的協議。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的任務，就是確保這份協議對惠龍集團，對趙公子，是絕對有利的。
“周律師，”張總監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協議的大體框架沒什麼問題。不過，有幾個細節，我需要再明確一下。”
“您請說。”周正的態度不卑不亢。
“第一，關於資產交割。協議裡說，在首期款項支付後，立即辦理股權變更手續。我方要求，在辦理變更手續的同時，山水集團所有的公章、財務章、合同章，以及核心專案的全部檔案資料，必須同步移交。”張總監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要的是完全的控制權，從法律上到實際上，都必須牢牢掌握在手裡。
“沒問題。”周正點了點頭，“這些我們都己經準備好了。”
“第二，”張總監繼續說道，“關於人員。我方接手後，會對山水集團的管理層進行調整。希望原有的管理團隊，能夠積極配合交接工作，不得有任何阻撓或隱匿資產的行為。這一點，必須在協議裡作為補充條款，明確下來。”
這是要開始清洗“漢大幫”的人了。祁同偉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也早就跟那些核心人員打好了招呼。
“可以。”周正再次點頭。
張總監見對方如此“配合”，心裡更加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