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嘛……”
就在祁同偉以為事情己經塵埃落定的時候，趙瑞龍話鋒一轉，握著他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他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睛裡，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計。
“同偉啊，既然你把這麼大一份家業‘還’給我，咱們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對不對？”
祁同偉心中冷笑，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他就知道，趙瑞龍這種人，不佔盡便宜是絕不會罷休的。
“趙公子請說。”祁同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誠懇”又帶著點“無奈”的表情。
“你看啊，”趙瑞龍拉著祁同偉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回了太師椅上，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這山水集團，雖然根子是我的，但畢竟在你和高小琴手裡經營了這麼多年。裡面的股權結構啊，資產構成啊，都挺複雜的。你說‘還’，具體怎麼個還法？是不是得走個正規的程式？”
“那是自然。”祁同偉點了點頭，“我的意思是，由我安排一個信得過的第三方，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從高小琴……以及其他代持人手裡，把山水集團的全部股權收購過來。然後，再由這個第三方，將股權全部轉讓給您指定的公司或者個人。這樣一來，整個流程在法律上就天衣無縫，和我，和漢大幫，都撇清了關係。”
這套流程，是他早就想好的，既能把集團轉出去，又能徹底抹掉自己的痕跡。
“嗯，這個辦法好。”趙瑞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又是一轉，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這個‘合理的價格’嘛……同偉，你看，我這次接手山水集團，可不光是接手資產，更重要的是，我接手了你說的那些‘麻煩’和‘風險’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副“我為你兩肋插刀”的表情：“沙瑞金和田國富那兩把刀，以後可就是懸在我趙瑞龍頭上了。我這是在幫你擋災啊！你說，我冒這麼大的風險，這個收購價格，是不是得……體現體現我的誠意？”
祁同偉心裡己經把趙瑞龍罵了千百遍。
無恥！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明明是自己貪婪地想吞下這塊肥肉，現在卻說成是幫自己擋災，還想借此來壓價。
山水集團現在的市場估值，少說也有上百億。趙瑞龍這意思，是想一分錢不花，甚至還想倒找他要點“擋災費”？
祁同偉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悄悄握緊，但他知道，現在不能發作。戲，必須演全套。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皺著眉頭說道：“趙公子，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趙瑞龍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折。我按山水集團淨資產的一折，收購全部股權。而且，這筆錢，我不會一次性付清，得分三年，慢慢給你。畢竟，我接手之後，也需要大筆的資金去填那些窟窿，去應付紀委的調查，你說是不是？”
一折！還分期三年！
這己經不是壓價了，這簡首就是明搶！
祁同偉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往上飆。他強忍住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故作“痛心疾首”地說道：“趙公子，您這……這也太狠了吧？一折？那我跟小琴這麼多年，不是白忙活了？連本都回不來啊！”
“哎，話不能這麼說嘛。”趙瑞龍擺了擺手，一副吃定了他的樣子，“同偉，你要算大賬。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副省長！公安廳長！你的政治前途，值多少錢？一百個山水集團也換不來吧？我幫你把這個雷扛了，讓你能安安穩穩地當你的官，這才是最大的價值。你花這點小錢，買個平安，買個前途，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啊！”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像魔鬼一樣誘惑道：“再說了，你我兄弟一場，我還能虧待你？你放心，只要你安穩地坐在那個位置上，以後有的是發財的機會。我趙瑞龍在漢東做的專案，哪次少了你祁廳長的好處？”
這番話，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把趙瑞龍的無恥和精明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既要吞下山水集團，還要讓祁同偉對他感恩戴德，同時，還用“未來的好處”畫了個大餅，想繼續把祁同偉綁在他的戰車上。
祁同偉在心裡冷笑。
趙瑞龍啊趙瑞龍，你這個算盤打得真是震天響。
可惜，你算錯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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