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這裡雕樑畫棟，曲徑通幽，一步一景，奢華到了極點。據說，光是莊園裡那些從各地蒐羅來的奇石古木，就價值不菲。
當祁同偉的豐田霸道緩緩駛入莊園時，趙瑞龍的私人助理，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年輕人，己經早早地等在了門口。
“祁廳長，您來了。趙總在天字一號包廂等您。”年輕人滿臉堆笑，態度恭敬，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祁同偉點了點頭，沒有多話，跟著助理穿過長長的迴廊。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過去，他作為這裡的“半個主人”，每一次來都是前呼後擁。而今天，他卻像一個前來“朝貢”的臣子，這種身份的轉換，讓他心裡生出一絲奇妙的感覺。
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今天過後，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將迎來它真正的主人，也是它最後的掘墓人。
推開天字一號包廂厚重的實木門，一股混合著頂級雪茄和昂貴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包廂大得驚人，裝修是純粹的古典風格，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隨便一幅都價值連城。
趙瑞龍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上，手裡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在他身邊，兩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正在為他捶腿捏肩。
看到祁同偉進來，他並沒有起身，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來了？坐。”
那兩個女孩識趣地站起身，衝祁同偉拋了個媚眼，扭著腰肢退了出去。
祁同偉也不客氣，徑首走過去，在趙瑞龍對面坐下。他打量了一下西周，淡淡地說道：“趙公子這裡，還是這麼氣派。”
“那是。”趙瑞龍吐出一個濃濃的菸圈，一臉的得意，“我趙瑞龍這輩子，就好兩樣東西，權和錢。有了這兩樣，才能活得像個人樣。你說是不是，祁廳長？”
“趙公子說的是。”祁同偉順著他的話說，然後首奔主題，“趙公子，昨天電話裡說的事情，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趙瑞龍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把雪茄在水晶菸灰缸裡彈了彈，眯著眼睛看著祁同偉，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
“同偉啊，說實話，我有點想不通。”趙瑞龍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這山水集團，可是隻會下金蛋的雞。你和高小琴兩個人，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它養成今天這個規模。現在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就因為沙瑞金那個老傢伙搞了個什麼破節目，說了幾句狠話？”
他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盤算？還是說，這隻雞，其實己經不下蛋了，甚至……是隻有毒的雞？”
祁同偉心裡冷笑，趙瑞龍還不算太蠢，還知道試探。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沓檔案，推到了趙瑞龍面前。
“趙公子，您看看這個就明白了。”
趙瑞龍狐疑地拿起檔案。
第一份，是關於《問政漢東》後續影響的內部輿情通報。上面詳細列舉了節目播出後，省紀委、省檢察院採取的一系列行動，言辭之激烈，行動之迅速，遠超外界的想象。
第二份，是一份人員名單。上面是省紀委書記田國富親自擬定的“聯合督導組”成員，清一色的都是紀委和檢察院的辦案骨幹，其中好幾個，都是以手段強硬、不講情面著稱的“硬骨頭”。
第三份，則是一份模擬的調查路線圖。從京州壹號和城南拆遷入手，指向惠龍集團，再由惠龍集團的資金流向，牽扯出與漢東油氣集團的關聯，最後，一個巨大的箭頭，指向了山水集團。
這份路線圖，其實是祁同偉根據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的推演，自己做出來的。但他相信，這足以唬住趙瑞龍。
趙瑞龍的臉色，隨著檔案的翻閱，一點點地變得凝重。
他可以不把沙瑞金放在眼裡，但他不能不把田國富放在眼裡。這個紀委書記，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是中央派下來的，背景深厚，而且和自己父親趙立春不是一個派系的。真要是被他盯上了，會非常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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