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惠的這通電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趙瑞龍的頭上,讓他從極度的亢奮中,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呆立了許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算計後的驚恐和憤怒。
“祁同偉!你敢陰我!”他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省公安廳,揪著祁同偉的領子,問問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就像二姐說的,他手裡沒有任何能首接扳倒祁同偉的證據。相反,祁同偉只要把山水集團的爛賬往他面前一推,他就百口莫辯。
現在去找祁同偉對質,等於自投羅網。
冷靜!必須冷靜下來!
趙瑞龍強迫自己深呼吸,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二姐的分析,確實有道理。沙瑞金來勢洶洶,祁同偉反水投誠,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
但是……事情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趙瑞龍的內心,開始激烈地掙扎起來。
一方面,是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另一方面,是源於骨子裡的那種根深蒂固的傲慢和僥倖。
他可是趙立春的兒子!
他父親在漢東經營了二十多年,門生故吏遍佈全省。現在雖然去了中央,但影響力依然巨大。沙瑞金一個外來戶,真的敢把事情做絕,把一個前省委書記的兒子送進監獄?
這不僅僅是經濟問題,這是政治問題!
他沙瑞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而且,祁同偉真的就那麼幹淨?他就不怕自己魚死網破,把他和高育良的那些破事全都抖摟出去?就算沒證據,光是輿論,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趙瑞龍越想,心裡的僥倖心理就越佔上風。
他覺得,二姐可能是多慮了。她在京城呆久了,不瞭解漢東現在的情況。沙瑞金搞的那些,很可能真的只是表面文章,為了樹立威信,敲打一下地方勢力而己。
至於祁同偉,他可能確實是害怕了,想脫身,但未必就存了心要害死自己。他可能只是想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出來,誰接都行,正好自己撞上去了。
對,一定是這樣!
趙瑞龍給自己找著理由,心裡的恐懼感,慢慢被一種“不過如此”的輕蔑所取代。
他重新挺首了腰桿,臉上的驚慌也消失了。
他決定,二姐的提醒要聽,但不能全聽。小心謹慎是必要的,但要是因此就自亂陣腳,被嚇得什麼都不敢幹,那豈不是遂了祁同偉的意?
他趙瑞龍,可不是嚇大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囂張的笑容,走回了喧鬧的包廂。
“來來來,各位,繼續喝!今天不醉不歸!”他舉起酒杯,彷彿剛才那個電話,從來沒有打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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