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趙瑞龍藉口上廁所，走到了走廊上。他掏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趙曉惠的電話。
“二姐，我想過了。”他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你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了。我會讓財務的人，立刻進駐山水集團，把賬目查個底朝天。也會穩住原來那些人，不讓他們鬧事。”
電話那頭，趙曉惠聽他語氣還算誠懇，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些：“你能想明白就好。瑞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們必須步步為營。”
“我明白。”趙瑞龍話鋒一轉，“不過，二姐，我覺得……事情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糟。”
“什麼意思？”趙曉惠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覺得，沙瑞金他不敢把我們怎麼樣。”趙瑞龍的語氣裡，又帶上了那種特有的自信，“爸在漢東是什麼地位？他動我，就是打爸的臉。中央不會允許他這麼破壞政治穩定的。他最多就是查幾個小嘍囉，殺雞儆猴，最後肯定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你……”趙曉惠剛想發火，卻被趙瑞龍打斷了。
“二姐你聽我說完！”趙瑞龍的語速加快了，“祁同偉那邊，他也不敢把我往死裡整。他自己屁股底下也不乾淨。我只要放出一點風聲，說他祁大廳長和山水集團不清不楚，他比我還緊張！所以，他把集團給我，最大的可能，就是單純地想脫身，不是想害我。”
“所以，”趙瑞龍做出了自己的結論，“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自廢武功，什麼都停掉。而是要抓緊時間，把山水集團裡那些真正的爛賬，那些和我們惠龍無關的，都清理掉。然後，利用這個殼，去做一些‘乾淨’的大專案，比如新市政中心的工程。只要我們能幫沙瑞金把GDP搞上去，給他創造政績，他不但不會動我們，可能還會把我們當成座上賓！”
“這叫……投名狀！用新的利益，去覆蓋舊的風險！”
趙瑞龍越說越興奮，他覺得自己簡首是個天才。這套邏輯，在他看來，完美無瑕。既解釋了當前的困局，又指明瞭未來的方向。
電話那頭，趙曉惠久久沒有說話。
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說服這個被權力、金錢和傲慢徹底衝昏了頭腦的弟弟。
他的那套邏輯，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但卻建立在一個最致命的錯誤假設之上——那就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把利益交換和政治投機，看得比黨紀國法更重要。
他根本不明白，沙瑞金這種從中央空降下來，帶著尚方寶劍的“欽差”，他的使命，就是要打破這種舊有的、腐朽的規則。
他更不明白，他父親趙立春那棵大樹，在新的政治風向面前，己經不再是堅不可摧的靠山，反而是一個太過顯眼，首當其衝要被砍伐的目標。
“瑞龍，”趙曉惠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收手，低調，查賬。這是你現在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事情。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
“二姐，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趙瑞龍自信滿滿地打斷了她，“漢東這片地，我比你熟。官場上的那套，我閉著眼睛都會玩。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說完，他不等趙曉惠再說什麼，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趙曉惠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再也勸不動這個弟弟了。
他就像一個執迷不悟的賭徒，在輸光了所有籌碼之後，不是選擇離場，而是選擇押上自己的性命，去賭那虛無縹緲的最後一局。
“爸……我們趙家，可能真的要出事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而另一邊，結束通話電話的趙瑞龍，臉上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成功地說服了二姐，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大步走回包廂，意氣風發地宣佈：“明天，新市政中心的專案，我們必須拿下！我要讓整個漢東的人都看看，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一個服務員打扮的年輕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簡訊。
”。注賭大加定決，告勸有所了絕拒並，鉤上己魚“：單簡很容的訊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