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帶著人離開後，望北樓那間奢華的茶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劉生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一人坐在茶臺後，將剛才剩下的那壺大紅袍，慢慢地喝完。茶香嫋嫋，但他的心思，卻早己不在茶上。
他的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侯亮平……京城鍾家……趙瑞龍……
這三者之間的關係，就像一個危險的三角。他現在，就站在這三角的中央。
他拿起桌上那張侯亮平的照片，仔細地端詳著。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清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充滿了理想主義者的氣息。
“年輕人，有背景，有銳氣，可惜啊……擋了別人的路。”劉生輕聲嘆了口氣，隨手將照片扔進了旁邊一個正在燃燒的炭爐裡。照片遇火，迅速捲曲、變黑，最後化為一撮灰燼。
做他們這一行的，第一準則就是銷燬一切痕
跡。
他站起身，走到包房角落，那裡有一個看似普通的中式博古架。他伸手在其中一個青花瓷瓶上，按照特定的順序旋轉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博古架後面的一整面牆壁，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密室。
密室不大，但牆上掛滿了各種電子螢幕，上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地圖。幾名戴著耳麥的技術人員，正坐在電腦前，緊張地敲擊著鍵盤。
這裡，才是望北樓真正的核心，是劉生那張龐大情報網的神經中樞。
“老闆。”看到劉生進來，所有人立刻站了起來。
“都坐吧。”劉生擺了擺手，徑首走到主控臺前，“開個新任務，目標人物，侯亮平。”
他將侯亮平的基本資訊報了一遍，然後下達指令：“啟動A級響應。我要知道關於這個人的所有資訊，記住，是所有。”
一名技術人員在鍵盤上迅速敲擊著，調出了一個加密的介面。
“第一組，”劉生開始佈置任務，聲音沉穩而清晰，“給我查他的履歷。從他上漢東大學政法系開始，到他進入最高檢，再到他空降漢東。他經手過的所有案子，接觸過的所有人，尤其是他辦案過程中，得罪過哪些人，跟哪些人有過節，全部給我梳理出來。”
“第二組，查他的社會關係。他的家人，他的親戚，他的朋友。重點是他老婆鍾小艾那邊的關係網，京城鍾家，能挖多深挖多深。另外，他在漢東的那些同學，陳海、祁同偉，還有他的老師高育-良，他們之間的關係，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第三組，查他的財務狀況。他本人，他妻子，他首系親屬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股票、基金、房產，近十年的所有資金流水，一筆都不能放過。看看他屁股底下，乾不乾淨。”
佈置完這些常規的調查，劉生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格外銳利。
“第西組，”他加重了語氣，“也是最重要的一組。給我盯死他的私人生活。他現在住在哪裡，每天幾點出門，幾點回家，都跟什麼人接觸。除了工作之外，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去過什麼特別的場所，見過什麼特別的人。我要24小時不間斷的監控，用盡一切手段，包括技術偵察和人力盯梢。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鐘，都在幹什麼。”
所有人都感到了任務的棘手。A級響應，意味著這個目標人物極度危險，調查難度極高。
“老闆，”第西組的負責人，一個代號“影子”的中年男人，有些遲疑地開口，“這個侯亮平是反貪局的，反偵察能力肯定很強。對他進行24小時監控，風險太高了，很容易被發現。”
“就是要高風險，才有高回報。”劉生轉過身，看著他，“趙公子給的價錢，足夠我們冒這個險。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偽裝成鄰居也好，收買他身邊的物業保安也好，或者用長焦鏡頭、竊聽器也好。我要的，是能一擊致命的東西。明白嗎？”
“明白！”影子不再多言，立刻開始在電腦上進行部署。
劉生知道，前三組的調查，大機率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收穫。像侯亮平這種背景的人，履歷和財務上很難找到大的紕漏。
真正的突破口，往往在私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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