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潛伏在銀行、證券公司、房管局的“線人”被喚醒。
一些在政法系統內部,對侯亮平心懷不滿或者嫉妒的“朋友”被聯絡上。
而在漢東省京州市和京城,都有一張針對侯亮平的無形大網,正在悄無聲息地張開。
……
幾天後,京城某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裡。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男人,將一輛電瓶車停在角落。他從車上的工具箱裡,拿出一個看似普通的水錶檢測儀,走進了侯亮平所住單元樓的裝置間。
他熟練地打開了牆上的一個檢修口,從裡面拉出一堆花花綠綠的線纜。他並沒有去檢測水錶,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裝置,將其巧妙地接駁在了電話線和網路線的主幹上。
做完這一切,他合上檢修口,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小區對面的另一棟居民樓的某個房間裡。一個戴著眼鏡的技術人員,對著電腦螢幕,向耳機裡低聲彙報道:“‘竊聽鳥’己安裝完畢,訊號正常。可以即時擷取目標單位的電話和網路資料。”
而在小區的花園裡,一個偽裝成保潔員的女人,正拿著手機,看似在刷短影片。但她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卻是小區內各個監控攝像頭的即時畫面。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侯亮平家門口的那個攝像頭上。
這個女人,就是劉生手下最得力的人力情報員之一,代號“壁虎”。她擅長偽裝和潛伏,能在任何環境下,不引人注意地完成監視任務。
這張由高科技和傳統手段交織而成的大網,己經將侯亮平的住所,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秘密的玻璃房子。
然而,這一切,侯亮平都毫不知情。
他這幾天,正全身心地撲在劉新建的案子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精力去注意自己身邊這些細微的變化。
這天晚上,夜幕深沉,華燈初上,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之中。侯亮平拖著彷彿有千斤重般沉重而又無比疲憊不堪的身軀緩緩地走進家門。一推開門,一股溫暖熟悉且夾雜著淡淡飯菜香氣撲面而來讓他感到一絲欣慰和放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充滿朝氣活力西射,如同陽光一般明媚燦爛的身影,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從客廳裡面飛奔而出並撲進侯亮平懷中嬌聲喊道:“小姨父您終於從漢東回來啦!”
這個女孩名叫劉珊乃是鍾小艾表姐家的孩子也就是侯亮平妻子的外甥女。只見她身穿一套印有俏皮可愛卡通圖案的粉色睡衣,腳上蹬著一雙毛茸茸拖鞋,手上還緊緊握著一隻紅彤彤水靈靈,看上去十分誘人可口的大蘋果正津津有味地大口咬嚼著呢!
“嗯,我回來了。”侯亮平一邊輕聲回應道一邊輕輕拍了拍劉珊那柔軟順滑如絲般細膩的頭髮,然後將外套脫下隨手掛在衣架上,換上舒適寬鬆的家居鞋後,隨口詢問道,“浩然呢?這麼晚了是不是己經睡覺了?”
“早睡啦,今天老師表揚他作業寫得好,高興壞了。”劉珊笑嘻嘻地說道,然後把手裡的蘋果遞了過來,“小姨父,吃蘋果,我剛洗的,可甜了。”
侯亮平看著女孩那張青春洋溢、毫無心機的臉,心中那因為辦案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妻子鍾小艾在京城工作,兒子侯浩然又正是調皮的年紀,多虧了有劉珊在這裡幫忙照看著,才讓他沒有了後顧之憂。
他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珊珊,辛苦你了。最近我太忙了,家裡都靠你了。”
“嗨,這有什麼辛苦的。”劉珊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小姨父,你才辛苦呢。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是不是又在辦什麼大案子啊?”
“小孩子家家,別打聽那麼多。”侯亮平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向了書房。
劉珊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小姨父,你晚飯吃了嗎?我給你煮麵吃吧?”
“不用了,我在飛機上吃過了。”侯亮平推開書房的門,“你早點睡吧,我還要看會兒卷宗。”
“哦……”劉珊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看著侯亮平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她站在門口,咬著嘴唇,眼神有些複雜。
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和侯亮平這幾句簡單的家常對話,以及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落表情,都透過隱藏在房間各處的微型攝像頭,一幀不漏地,被傳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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