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輕飄飄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侯亮平的心臟上。
“侯亮平,你不用跟我演戲了。”
“你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是不是趙家的人,聯絡你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侯亮平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心跳在一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頻率,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知道!
季昌明這個老狐狸,他什麼都知道了!
怎麼會?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陳海那個蠢貨看出來了?不,不可能,陳海沒那個腦子!
那是誰?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侯亮平的腦海中瘋狂閃過,但他臉上卻強行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季……季檢,您……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什麼趙家李家的,我一個最高檢下來辦案的,跟他們能有什麼聯絡?”
他還在狡辯,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件事,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就等於親口證實自己被趙家抓住了把柄,被迫妥協。那他侯亮平的政治生命,就徹底完了!不僅是他自己,妻子鍾小艾,岳父鍾正國,整個鍾家的臉面,都會被他丟盡!
他會成為整個政法系統的笑柄,一個被貪腐分子嚇破了膽、臨陣脫逃的懦夫!
所以,他只能咬緊牙關,死不承認。
他甚至開始在心裡盤算,只要自己死不鬆口,季昌明沒有證據,也拿自己沒辦法。自己是最高檢下來的人,背後還有沙書記撐腰,季昌明不敢輕易動他。
然而,他太低估季昌明瞭。
季昌明看著侯亮平那張慘白如紙、眼神西處躲閃的臉,心中最後一點期望也徹底破滅了。
失望,徹徹底底的失望。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或許侯亮平是真的遇到了什麼難處,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但現在看來,這個他曾經也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己經爛到了骨子裡。
季昌明沒有再逼問,也沒有再發怒,他的表情反而平靜了下來,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緩緩地轉過身,不再看侯亮平,彷彿多看一眼都是一種折磨。
“亮平同志,你是我看著從漢東檢察院走出去的,後來又去了最高檢,前途無量。”季昌明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我一首以為,你是個有原則,有底線,有黨性的好乾部。”
“可我沒想到……你這麼讓我失望。”
侯亮平的心,隨著季昌明這番話,一點一點地沉入了谷底。他知道,最壞的情況要發生了。
“季檢,我……”他還想辯解。
“行了,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季昌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我看,你也不適合再繼續負責劉新建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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