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
“到！”陳海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大聲應道。
“從現在開始，劉新建的案子，由你全面接管！”季昌明一字一頓地說道，“審訊工作，立刻開始！務必在天亮之前，給我撬開他的嘴！”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海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侯亮平，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鄙夷，有憤怒，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
隨即，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審訊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而堅定。
辦公室裡，只剩下季昌明和侯亮平兩個人。
侯亮平像雕塑一般呆立在原地，目光緊盯著陳海漸行漸遠的身影，彷彿要將其深深地刻進腦海裡。此刻的他只覺得全身軟綿綿的，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間從體內流失殆盡。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屈辱海洋中，一股詭異而微妙的情緒竟悄然爬上心頭——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解脫般的輕鬆感！
“指揮權被奪走了......也許，這也是件好事吧？”侯亮平喃喃自語道，聲音輕得如同蚊蠅振翅。如此一來，那些曾經讓他備受折磨的內心掙扎與糾葛便可以暫且放下了。畢竟，並非是他侯亮平不願放走了劉新建，而是上級領導季昌明剝奪了他繼續追查下去的權力；同樣，也不能說是他故意要審訊劉新建，實在是因為陳海接管了整個案件啊！對於趙家人來說，這樣的解釋或許還算得上一個差強人意的交待呢。
對，就是這樣。
侯亮平在心裡，為自己的懦弱和退縮，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侯亮平同志。”季昌明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從現在開始，你就在這間辦公室裡，給我好好地閉門思過！”季昌明指著他，語氣嚴厲到了極點，“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辦公室半步！更不準跟外界有任何聯絡！”
“你的手機，交出來。”
侯亮平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
那裡面，還存著趙瑞龍發來的威脅簡訊和那張足以致命的照片！
“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嗎？”季昌明冷冷地看著他。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屈辱地、慢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部手機，遞了過去。
季昌明接過手機，看都沒看，首接關機，然後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好好想想吧，想想你胸前這枚檢徽，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戴上的。”
說完，季昌明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砰”的一聲輕響，像是關上了侯亮平所有的希望和尊嚴。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侯亮平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襯衫，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恐懼，無邊的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完了。自己徹底完了。
季昌明雖然奪了他的指揮權，但案子還在繼續。陳海那個愣頭青，一定會把劉新建往死裡審。一旦劉新建招了，趙家必然會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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