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資金，從漢東油氣集團的賬戶劃出後，並沒有首接進入所謂的專案方，而是在二十西小時之內，被迅速拆分成了上百筆小額資金，透過三十七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百慕大等地的空殼投資公司，進行了至少五輪的轉手和洗白。”
陸亦可唸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將記錄本上一頁翻過去，紙張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最終，這些資金匯入了一家註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名為“遠洋資本”的匿名離岸公司賬戶。”陸亦可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劉新建，目光淡漠如水，“而這家公司的伺服器，我們查到，就在香港。”
陸亦可每念出一個公司的名字，每報出一串流轉的數字，劉新建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的額頭上，己經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汗珠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滴在那件皺巴巴的絲綢睡衣領口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他沒想到，檢察院的動作這麼快！這幫人是開了倍速嗎？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能把這條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資金鍊，查得如此一清二楚！當初花了大價錢請的那家國際會計事務所，信誓旦旦保證的“絕對安全的資金架構”，此刻看來跟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慌！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地說道：“這……這又怎麼樣？我們漢東油氣集團是大型國企，搞一些海外投資，不是很正常嗎？這些都是我們集團的商業機密，你們憑什麼查？！”
他說話的時候，右手食指不自覺地在扶手上摩挲著，那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正常的海外投資？”陳海發出一聲冷笑，身體微微前傾，雙眼死死地盯著劉新建，“劉新建，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那些所謂的空殼公司，法人代表全都是些查無此人的假身份！註冊地址，也都是些信箱公司！最可笑的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註冊資本，只有區區一美元！”
“你告訴我，你們漢東油氣集團，就是跟這些一美元的公司，進行上億元的“能源專案投資”的嗎？！”
“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省委領導是傻子？！你這套話術，連小區裡下棋的大爺都騙不過去！”
陳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一般。審訊桌上的那個紙杯終於沒撐住，歪倒在桌面上，殘水洇溼了報告的邊角。
劉新建被吼得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二郎腿終於放了下來，兩隻腳老老實實地踩在地上，那雙從軍區醫院穿出來的拖鞋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陳海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針見血地追問道：“那家最終收款的“遠洋資本”，你敢說，你不知道它的實際控制人是誰嗎？！”
“你敢說，這家公司，跟山水集團的趙瑞龍，沒有一點關係嗎？！”
“趙瑞龍”三個字一齣口，劉新建的心理防線，明顯地晃動了一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種反應是裝不出來的，陳海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他還有最後的底牌。
“陳海，你少在這裡咋咋呼呼的！”劉新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趙瑞龍李瑞龍！我告訴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集團的發展！都是經得起組織審查的！”
他深吸一口氣，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我劉新建，是趙立春老書記親自從部隊調到省委的秘書！我為趙家，為漢東，流過血，出過力！你今天敢動我，你就不怕趙老書記問責嗎？！”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頸上的青筋暴起，活像一隻被逼到牆角卻仍要虛張聲勢炸毛的貓。
他以為，搬出“趙立春”這尊大佛，至少能讓陳海忌憚三分。
然而，他再次失算了。
陳海聽到“趙立春”三個字，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混雜著鄙夷與憐憫的冷笑。一旁的陸亦可也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看了劉新建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東西，就好像在看一個至今還不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人。
“劉新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指望著你那個過氣的老書記？”陳海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憐憫，“我告訴你，時代變了！現在的漢東，姓沙，不姓趙！”
”。理大寬取爭，題問代地實實老老好最，你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