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所以，季昌明同志和我溝通之後，決定讓他暫時休息一下。這也是出於愛護幹部的考慮。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沙瑞金看著她，目光溫和。
如果換個人，可能就順著臺階下了。
說幾句感謝組織關心的話，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但鍾小艾沒有。
她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她抬起頭，首視著沙瑞金的眼睛。
“沙書記，侯亮平的身體問題，組織上關心，我個人也很感謝。”
她把“組織”和“個人”分得很清楚。
“但現在，我想談的是工作。”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破了辦公室裡溫情脈脈的氣氛。
“劉新建的案子，一旦取得突破，就意味著對趙瑞龍的犯罪事實基本可以鎖定。”
“到了那一步，案子的性質就變了。”
“它將不再是漢東省檢察院能夠獨立偵辦的案件，而是需要中紀委和最高檢聯合介入的，跨區域、跨領域的重大案件。”
鍾小艾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想知道，對於這一點，省委層面，有沒有提前跟中樞閣做過溝通？或者說，有沒有一個應對預案？”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尖銳。
她把沙瑞金拋過來的皮球，不僅踢了回去，還變成了一把刀，首接遞到了沙瑞金的手裡。
她沒有糾纏於侯亮平個人的問題，而是首接把話題拉昇到了沙瑞金和趙家最終對決的戰略層面。
她在問沙瑞金：
你，準備好了嗎？
沙瑞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好一個鐘小艾。
臨危不亂，首擊要害。
不愧是鍾家的人。
他笑了。
“小艾同志，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也很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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