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深宮,母親早逝,無人庇護,能在那樣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更難得的是,在那樣一個環境中長大,他竟然還能保持住心底那份善良和柔軟。
沒有變得冷酷無情,沒有變得自私自利,沒有變得憤世嫉俗。
他依然願意去相信別人,依然願意去幫助別人,依然願意去學習和成長。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和:“能在那樣的環境中活下來,還能保持住本心,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那些治國之道、牧民之術,沒有人教過你,不是你的錯。”
“但你現在有機會去學,有機會去實踐,有機會去成為一個比你父皇更好的皇帝。”
“這比那些從小就接受帝王教育、卻把學問都用在了爭權奪利上的皇子們,要強得多。”
蕭景琰抬起頭,看著宋安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感動。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前輩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宋安安沒有接話,只是轉過身,繼續沿著巷子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
路邊的一個牆角下,蜷縮著一團灰撲撲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小狗,看起來不過兩三個月大,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渾身髒兮兮的,毛髮打結成一縷一縷的,沾滿了泥土和枯葉。
它蜷縮在牆角,腦袋埋在兩條前腿之間,身體微微顫抖著,發出一陣嗚咽聲。
聽到腳步聲靠近,它警惕地抬起頭,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走近的三人。
那雙眼睛裡,帶著恐懼、警惕,以及一絲期待。
蕭景琰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沒有貿然靠近,只是保持著一段距離,靜靜地觀察著那隻小狗。
小狗見他蹲下來,身體往後縮了縮,但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他,彷彿在判斷他是否危險。
蕭景琰從懷中摸出那包還剩半塊的桂花糕,掰下一小塊,放在掌心,然後伸出手,將手平攤著,慢慢地伸向那隻小狗。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突然的動作,只是安靜地伸著手,等待著。
小狗警惕地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鼻翼微微翕動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它終於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幾步,伸長脖子,快速地叼走了他掌心的那塊桂花糕,然後迅速縮回牆角,埋頭吃了起來。
蕭景琰看著它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
他又掰下一小塊桂花糕,放在掌心,再次伸了過去。
這一次,小狗猶豫的時間短了很多,很快就湊過來,叼走了第二塊桂花糕。
吃完之後,它沒有再縮回牆角,而是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蕭景琰,尾巴尖輕輕地搖了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