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過往
“我摔了很多次,摔得腿上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從來不罵我,只是把我扶起來,拍拍我身上的灰塵,說:‘沒關係,再來一次。’”
“我十二歲那年,第一次在朝會上發言,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是他在一旁不動聲色地幫我圓場,才沒有讓我在百官面前出醜。”
“我十五歲那年,想要出宮歷練,是他幫我在父皇面前說話,才讓我獲得了那次機會。”
“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我的恩師,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宋安安,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我一直敬重、一直信賴的人......竟然會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他一邊在朝堂上高談闊論,倡導廉政愛民,一邊卻在江南大肆斂財,搜刮民脂民膏......”
“他一邊教導我要做一個好皇帝,要為百姓著想,一邊卻在做著魚肉百姓、中飽私囊的勾當......”
“前輩......你說......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對我好......是真的嗎?還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他的聲音帶著迷茫,帶著痛苦。
宋安安靜靜地聽完他的傾訴,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他對你的好,未必是假的。”
蕭景琰抬起頭,看著她,眼中帶著驚訝和不解。
宋安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繼續道:“人是複雜的,不是非黑即白的,一個人可以同時做好事和壞事,可以對一個人好,同時對另一些人壞。”
“左丞相照顧你,可能是出於真心,他可能真的欣賞你的才華和品性,真的把你當作一個值得培養的後輩。”
“但這並不妨礙他同時貪贓枉法,魚肉百姓,因為在他的價值觀裡,這兩件事可能並不衝突。”
“他可能覺得,自己貪汙受賄,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和權力,而維持自己的地位和權力,是為了更好地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造福更多的人。”
“他可能覺得,自己搜刮民脂民膏,是為了籌集資金,用於更大的事業,比如鞏固邊防、賑濟災民等等。”
“他可能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在這套邏輯裡,他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甚至是正義的。”
“但這套邏輯,在受害的百姓看來,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和藉口。”
“所以,你不需要糾結他到底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你只需要看清楚他做了什麼,以及這些行為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
“他對你好,你可以記在心裡,將來有機會,可以用私人的方式報答他。”
“但他違法亂紀、魚肉百姓的行為,你必須依法懲處,因為這是你的職責,是你作為皇子的責任。”
“私人恩怨和公義,要分開來看,不能混為一談。”
蕭景琰聽完宋安安的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坐在那裡,望著桌上那枚留影符,目光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晰。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留影符,握在掌心,然後抬頭看向宋安安,“前輩,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