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前老闆的報復
九月的南市，暑氣漸漸消退，但小區樓下一間車庫裡，卻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裡既是周志濤的辦公室，也是倉庫，偶爾還充當他和蔡青的臨時住所。
牆角堆著幾箱過期的泡麵，一臺老舊的電風扇歪著腦袋嗡嗡地轉，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車庫正中央擺著一張摺疊桌，桌上是兩瓶喝了一半的二鍋頭、幾個一次性紙杯和一碟花生米。
周志濤坐在一張塑膠椅上，襯衫皺巴巴的，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片被酒氣燻紅了的皮膚。
他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大半，才五十出頭的人，看起來像是六十多的退休老頭。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盯著面前那隻空了半瓶的二鍋頭，像盯著一個仇人。
蔡青坐在他對面，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肚子上的贅肉把衣服撐得緊繃繃的。
他比周志濤年輕很多，但狀態也好不到哪去，眼袋浮腫，嘴角下垂，整個人透著一股油膩而頹喪的氣息。
牆角立著兩個機器人。
說是機器人，其實更像兩個放大版的遙控玩具。
其中一個的左臂關節斷了，用膠帶纏了幾圈勉強固定住。另一個的顯示屏裂了一條縫，開機後只能顯示半張臉。
這就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喝。”周志濤把酒往紙杯裡倒了半杯，推給蔡青。
蔡青端起來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濤哥，這酒也太沖了。以前咱們好歹喝五糧液的......”
“以前個屁！”周志濤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灑出來大半，“以前是以前！以前老子一年做一千萬的營業額，開的是賓士S，住的是江景房！現在呢？你看看這破地方！”
他抬手一指牆角那兩個機器人，聲音裡滿是憤恨：“那兩堆破銅爛鐵，現在加起來還沒人家一臺蘋果手機貴。”
蔡青沮喪地說：“機器人表演這個方向本身沒問題，問題是咱們的產品不行。上游那個廠家的技術太水了，機器人動作僵硬、續航短、還老出故障。上個月在商場做了一場表演，機器人走著走著突然宕機了，當著幾百個人的面趴在地上不動了，人家商場經理當場就把我們轟出去了......”
“那是廠家的問題嗎？”周志濤冷笑一聲，“是我們的問題！我們倆是賣保健品出身的，懂個屁的機器人！我們就會做營銷、搞會銷、忽悠老頭老太太掏錢。賣保健品的時候，產品再爛，只要話術到位、氛圍到位，照樣能賣出去。但機器人不一樣，機器人是技術活，人家要看的是真本事，不是嘴皮子！”
蔡青沉默了。
周志濤說的是實話。
他們在“健康人生”保健品公司的時候，靠的是鋪天蓋地的廣告、精心設計的會銷場景、以及對中老年消費者心理的精準拿捏。
產品本身？不過是些維生素片加澱粉壓出來的糖丸，貼個牌子就敢賣幾百塊一盒。
但那一套在保健品行業玩得轉，在機器人行業就徹底失靈了。
“濤哥，”蔡青小心翼翼地問，“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賬上還剩多少錢？”
